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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影鸦点迷·乐之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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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礼城的夜,是凝固的墨。白日的喧嚣与暗藏的杀机,被浓重的黑暗暂时吞没,只余下冷风在狭窄的巷弄间呜咽穿行,卷起尘土与枯叶,如同无数冤魂在低泣。空气里弥漫着石老栓茅屋的草药苦味、李栓柱焦土上的绝望腥气、张二牛酒馆里的疯狂馊臭……种种被“礼法”碾碎的血泪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风吟沉寂的身影。

他带着阿笙,如同两只融入夜色的倦鸟,最终在一处远离主街、早已被大火焚毁、只剩断壁残垣的废弃绸缎庄后院落脚。几堵焦黑的土墙勉强围出一方小小的天地,地上铺着厚厚的、还算干燥的枯草。冷月如钩,悬在坍塌大半的屋脊缺口之上,将惨白的光泼洒下来,映着断壁狰狞的剪影,也映着一大一小两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阿笙早已精疲力竭,裹着风吟那件破旧的靛青外衫,缩在厚厚的干草堆里沉沉睡去。小脸在月辉下显得异常苍白,眉头即使在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着,仿佛白日里目睹的种种人间惨剧,已化作沉重的梦魇,压在他稚嫩的心头。

风吟盘膝坐在阿笙身侧,背靠着一堵冰冷的焦墙。他没有睡。沉寂的眼眸半阖,目光落在腰间的翠竹短笛上。笛身在清冷的月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那几滴泪斑般的竹纹,如同凝固的琥珀。

德音楼破阵,《采菱谣》涤荡邪氛,心气淬炼后的掌控……这些并未带来丝毫的轻松。石老栓泣血的悲鸣、李栓柱绝望的嘶吼、张二牛癫狂的呓语,如同冰冷的毒蛇,反复噬咬着他的神经。胸中翻涌的憎恶与冰冷的杀意,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熔岩,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次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笛身,都能感受到笛孔深处传来的、一种近乎渴血的悸动!

以“乐”为刃!

操控人心!

让朱家那群满口“礼义廉耻”的衣冠禽兽,也尝尝那“乐极生悲”的滋味!让他们在极致的狂笑中呕血、扭曲、自相残杀!如同画舫上的周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念头如同毒藤,在憎恶的浇灌下疯狂滋长!

他几乎能想象出朱老太爷、朱璜在那诡谲高亢的魔音下,如同小丑般狂舞、呕血、最终在扭曲的狂笑中气绝身亡的景象!那该是何等快意!何等酣畅淋漓的复仇!

然而——

“风大哥……他们坏,就该活活笑死吗?”

阿笙那稚嫩却如同惊雷般的诘问,再次清晰地响起!

“风大哥!你的笛子……也让人难受啊!”

孩童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哭喊,如同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他翻腾的杀意之中!

力量……

快意恩仇?

还是……沦为与朱家无异的屠夫?

两种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撕扯!如同两条巨蟒,缠住他的心神,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体内那新淬炼的、温润坚韧的心气,在这剧烈的意念冲突下,竟隐隐有失控沸腾的迹象!指尖下的竹笛,温润不再,反而传来一种刺骨的冰寒!

就在这心念激荡、杀意与理智激烈交锋的刹那——

“唳——!”

一声极其短促、如同金铁摩擦般的鸟鸣,毫无征兆地划破死寂的夜空!

声音不高,却异常尖锐、清晰,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奇异韵律,瞬间压过了巷弄间的风声呜咽!

风吟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沉寂的眼眸猛地抬起,锐利如电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声音的来源——那废弃绸缎庄最高处、一段尚未完全坍塌、在月光下投下巨大阴影的焦黑屋脊!

屋脊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颀长,穿着一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玄色劲装,脸上罩着一张毫无表情、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黑色皮质面具。面具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哑光,如同乌鸦的喙。他就那样随意地蹲坐在屋脊最高处的一根焦黑木梁上,姿态放松,如同栖息在枯枝上的寒鸦。夜风吹拂着他玄色的衣角,猎猎作响,却吹不动他半分身形。

影鸦!

风吟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激起冰冷的涟漪。他从未见过此人,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同深潭般幽邃,如同古井般沉寂,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让他瞬间明白,此人绝非朱府的鹰犬,也非为那五千两白银而来的亡命徒!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影鸦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冰线,穿透夜色的阻隔,精准地落在院中风吟的身上。那目光没有敌意,没有杀机,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审视,仿佛在观察一件值得玩味的器物。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如同砂砾摩擦,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的呜咽,一字一句,如同冰珠坠地,砸进风吟的耳中:

“心主喜,其气如火。”

八个字!

如同八道惊雷!

狠狠劈在风吟那翻腾着杀意与挣扎的心湖之上!

风吟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沉寂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厉芒!对方竟一语道破了他力量的本源!那源于生命深处、以“喜悦”为燃料的奇异心气!这秘密,连他自己也是在德音楼破阵后才真正洞悉!

影鸦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洞穿世情的淡漠:

“火,可暖人心。”他的目光似乎扫过风吟身边沉睡的阿笙,又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城西木器坊那老木匠肩颈无意识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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