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阿笙惊魂·真礼之问（2/2）

“你的笛子……也让人难受啊！！！”

这句话，如同最沉重、最冰冷的巨锤，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风吟摇摇欲坠的心神之上！将他从悲喜撕扯的炼狱边缘，猛地拽回了一丝清明！

刹那间——

江南画舫！冲天的血色烈焰！扭曲狂笑呕血的面孔！坠入深水的绝望黑影！那一场由他亲手操控的、名为“乐极生悲”的死亡盛宴！

渔村海边！阿笙那双纯净如洗、带着困惑和惊惧的眼睛！那句天真却如同利刃的诘问：“风大哥，他们坏，就该活活笑死吗？”

还有此刻！阿笙那被魔音折磨得小脸煞白、蜷缩在破戏箱后、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出的话语：“风大哥！你的笛子……也让人难受啊！！！”

三幅画面！

三声诘问！

如同三道最刺眼的闪电，瞬间串联！狠狠撕裂了他被悔恨与狂躁蒙蔽的灵台！

是啊！

他的笛音！

那在画舫上操控人心、带来癫狂与死亡的魔音！

与此刻这“丧门箫”、“欢喜锣”所奏响的、令人绝望狂乱的“悲喜迷魂阵”，又有何本质不同？！

都是以音律为刃！

都是强行操控人心！

都是将自身的“乐”与“悲”、“喜”与“怒”，化作凌驾于他人意志之上的枷锁和屠刀！

他曾以为那是替天行道，是快意恩仇！

可在阿笙这双不染尘埃的眼睛里，在阿笙这声源自最真实痛苦的哭喊里，那不过是一场……同样令人“难受”的折磨！一场同样残忍的酷刑！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极地冰川融化的洪流，瞬间浇灭了风吟体内那被欢喜锣点燃的焚心狂躁！同时，那被丧门箫勾起的、冰冷绝望的悔意，也在阿笙那声痛苦哭喊的映照下，如同冰雪般消融、沉淀，化作了最深沉、最冰冷的明悟！

他引以为傲的、操纵心气如挥臂指的力量……

他那看似超脱的、以“乐”为刃的“道”……

在阿笙这声最本真的痛苦诘问面前，轰然崩塌！露出了那深藏的、与这“悲喜迷魂阵”如出一辙的冰冷本质！

力量本身并无正邪？

操控人心，便是原罪！

风吟的身体猛地停止了颤抖！那双刚刚睁开的、布满血丝的眼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万古玄冰般的沉寂与……洞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似乎也凝固了，只有那紧握竹笛的手指，依旧青筋暴起，却不再是痛苦挣扎，而是一种近乎涅盘般的……紧握！

阿笙那双痛苦恐惧、却依旧死死望向他的眼睛，如同投入这死寂深潭的最后一块石子，漾开了一圈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涟漪。

童言破妄！

真礼之问！

这来自生命最本真的痛苦与诘问，比世间最锋利的刀，更彻底地斩断了他心中那根名为“操控”的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