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沙民之友，古道热肠（2/2）
砰！
如同重锤砸在沙袋上！
那沙匪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撞在一块风蚀岩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凶悍的沙匪已失去战斗力！
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力量凝练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点子硬！并肩子上！”举着孩童的沙匪头目脸色剧变，厉声嘶吼！剩下的七八个沙匪立刻丢下手中的俘虏和财物，眼中凶光爆射，挥舞着弯刀、短矛，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从不同方向朝着雷烬猛扑过来！杀气瞬间将雷烬淹没！
雷烬眼中厉芒一闪！
守护的意念催发到极致！
意念锁定所有扑来的沙匪！尤其是那个依旧举着孩童的头目！
体内的仁怒之气被这意念彻底点燃、压缩、酝酿！
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吼——！！！”
一声低沉、威严、蕴含着无上守护意志和穿透灵魂力量的龙啸，如同沉睡的远古巨神在深渊中苏醒，猛地从雷烬胸腔深处、从怒龙刀震颤的刀鞘内，轰然炸响！
呜——昂——！！！
声浪被风蚀岩壁瞬间放大、凝聚！如同实质的无形重锤！带着恐怖的威压和精神冲击，狠狠撞向所有扑来的沙匪！
嗡——！！！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沙匪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头颅！眼前猛地一黑！气血疯狂倒涌！耳中只剩下那震慑心魄的龙吟回响！大脑一片空白！前冲的动作瞬间僵直变形！手中的兵器几乎脱手！
后面几个稍远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震得心神摇曳，动作迟滞！
就是此刻！
雷烬的身影动了！
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在沙匪心神剧震、动作僵直的瞬间，他动了！
怒龙刀终于出鞘！
刀光不再是狂暴的匹练，而是数点！凝练如赤金色的寒星！每一“点”，都精准无比地刺向沙匪因心神剧震而暴露出的要害——咽喉！心口！手腕！
快！准！狠！凝练到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浪费！刀光过处，只带起一溜细微的血线！
嗤！嗤！嗤！
轻微的切割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三个僵直的沙匪喉咙处瞬间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眼中的惊骇凝固，身体软软倒下。
两个沙匪持刀的手腕齐根而断，弯刀带着断手跌落沙地，惨嚎声未及出口，刀光一闪，咽喉已被洞穿！
剩下的沙匪终于从龙啸的震慑中惊醒，看到的却是同伴瞬间毙命的恐怖景象！凶悍之气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放下他！”雷烬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的寒冰，锁定了那个还举着孩童、刚刚从龙啸中勉强回神的沙匪头目！
那沙匪头目脸上涂抹的油彩也掩盖不住他瞬间惨白的脸色！他怪叫一声，竟将那哭嚎的孩童如同沙包般，狠狠砸向雷烬！同时身体向后猛窜，企图逃入风蚀岩的缝隙！
雷烬眼中赤金光芒爆射！仁怒之气灌注双腿！身影如同瞬移！
在那孩童小小的身体即将砸落滚烫沙地的瞬间，他已然出现在下方！左手稳稳地、轻柔地接住了那轻飘飘的、颤抖的身体！
同时！
右手的怒龙刀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闪电！
嗡！
刀身逆鳞怒张！发出一声短促而极具穿透力的厉啸！
刀光一闪而逝！
那窜出不到三步的沙匪头目身体猛地僵住！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后颈浮现，迅速扩大！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咕噜噜滚落沙地！无头尸体兀自向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死寂。
绝对的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血腥的凹地。
只剩下火焰燃烧帐篷的噼啪声，以及……被雷烬抱在怀中、那孩童劫后余生、依旧无法停歇的、撕心裂肺的嚎哭。
剩下的两个沙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消失在风蚀岩的迷宫深处。
部落的幸存者们，无论是被按在地上的老者，还是捆缚的女人，全都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怀抱孩童、持刀而立的浴血身影。眼神从极致的绝望，到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那一声龙啸，那如同鬼魅般的杀戮，深深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
雷烬缓缓放下怀中依旧在剧烈颤抖的孩童。那孩子双脚一沾地，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尖叫着扑向被同伴解开绳索的老者怀中，死死抱住老人的腿，将脸埋了进去，只留下压抑不住的呜咽。
雷烬收刀回鞘。
动作沉稳。
刀身逆鳞缓缓闭合，发出一声低沉顺遂的嗡鸣，仿佛意犹未尽，却又驯服地归于沉寂。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体内的仁怒之气缓缓平复，昨夜驯火留下的剧痛和虚脱感如同退潮般重新席卷而来，比之前更加凶猛。颧骨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后背崩裂的伤口也传来湿热的粘腻感。
但他站得很稳。
赤金色的双瞳扫过狼藉的营地，扫过那些劫后余生、带着敬畏和感激目光的部落民。
没有言语。
那位脸上带着刀疤、须发花白的老者，在族人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他推开搀扶，一步步走到雷烬面前。浑浊的老眼深深地看着雷烬，看着他那双赤金色的、如同燃烧火焰却又冰冷沉静的眸子，看着他手中那柄古朴、沉重、刚刚饮血归鞘的凶刀。
然后，他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对着雷烬，弯下了苍老的腰背。
行了一个游牧民族最崇高的敬礼。
“远方的勇士……”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无比庄重，“沙海无情人有情。您救了我的族人，尤其是我的小孙孙阿尔斯楞……这份恩情，狂风刮不走，黄沙埋不掉！”
他直起身，从自己破旧的皮袍内，珍而重之地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用整张鞣制得极其柔软坚韧的羊皮绘制的地图，边缘磨损，却标注着清晰的山川、水源、绿洲和危险的流沙区域，甚至还有一些隐秘的古道标记。
另一个，是一个鼓囊囊的、用整张山羊胃囊制成的大水囊，沉甸甸的，显然装满了珍贵的清水。水囊旁边，还系着几块用油纸包裹的、散发着淡淡奶腥味的干硬乳酪。
“收下吧，恩人。”老者将地图和水囊、乳酪双手奉上，眼神真诚而恳切，“这地图，是我们部落几代人用命换来的。这水和食物……是我们现在能拿出的所有。愿长生天的指引和清泉的甘甜，伴您走出这片死亡之海。”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雷烬腰间的怒龙刀上，带着一种古老的敬畏。
“您的刀……有魂。它认您为主。愿您心中的‘仁’，永远为这强大的魂灵……指引方向。”
雷烬沉默着。
他看着老者手中的地图和水囊。
地图是生的希望。
水是荒漠的黄金。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这两样沉重的馈赠。水囊入手冰凉沉重，羊皮地图带着岁月的沧桑和生命的温度。
他没有道谢。
只是对着老者，对着那些劫后余生、眼中带着感激的部落民，微微点了点头。
守护。
古道热肠。
或许，在这片无情的沙海里，并非只有毁灭与掠夺。
他转身，拖着疲惫而沉重的步伐，朝着雅丹地貌外，那两匹骆驼和骆驼旁等待的身影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染血的沙地上。
身后，部落的老者带着族人，对着他远去的背影，再次深深地弯下了腰。
风，卷起沙尘，掠过他腰间的刀鞘。
鞘内，怒龙沉寂。
逆鳞之下，似乎有熔金般的微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