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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新生命的礼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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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万美元。”钱科长翻开账本,“是留着买精密仪器的。”

“全拿出来,买新天车,买检测设备。”陈锐说,“设备不更新,今天砸的是发动机,明天就可能砸死人。”

“可是……”

“没有可是。”陈锐斩钉截铁,“工人的命,比机器值钱。钱不够我去北京要,要不到我就去抢。总之,十天之内,我要看到新设备进厂。”

钱科长愣了半天,重重点头:“好!我去办!”

9月28日,第七辆火箭炮载车装配完成时,新天车运到了。是苏联产的,崭新锃亮。安装调试用了一天,第二天投入使用。工人们围着新天车,摸摸这儿,摸摸那儿,像看宝贝。

“有了这家伙,咱们一天能装两辆车!”杨振业兴奋地说。

陈锐却没高兴起来。他收到一封从朝鲜前线转来的信,是志愿军某部炮兵团长写的。信里说,他们用上了第一批“人民一号”,在反击战中一次齐射摧毁了美军一个炮兵阵地。但信的最后一段,让陈锐心里发沉:

“……你们的火箭炮很好,打得远,威力大。但弹药供应跟不上,打一轮要等三天才能补充。前线战士说,这炮什么都好,就是‘饿得太快’。希望后方加紧生产,让我们能放开手脚打。”

陈锐把信给杨振业看。老杨头看完,沉默了很久:“厂长,咱们的产能,到极限了。”

“我知道。”陈锐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但前线在等。”

“除非……”杨振业犹豫了一下,“除非建新车间,上新生产线。可那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人。”

“那就建。”陈锐说,“我去北京要钱要人,你在家盯着生产。前线等不起,咱们一天都不能停。”

9月30日,凌晨三点。

第十二辆火箭炮载车完成最后调试。陈锐站在车旁,用手电筒照着每一颗螺丝,每一处焊缝。车是好的,八根发射轨笔直,涂装是军绿色,车头插着一面小红旗,上面写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厂长,都查过了,没问题。”张明远眼睛熬得通红。

陈锐点点头,在验收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他爬上驾驶室,发动引擎。柴油机轰鸣起来,声音沉稳有力。

“我送它们去车站。”

“厂长,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杨振业想拦。

“最后一程,我得送。”陈锐挂上档,卡车缓缓驶出车间。

十二辆车,排成一列,驶过厂区。夜班的工人们都出来送,站在路边,默默看着。车灯的光柱划破黑夜,照在工人们疲惫但坚毅的脸上。

陈锐开着头车。副驾驶坐着杨振业,老工人一路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经过厂医院时,陈锐放慢车速。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那是关秀云和孩子的病房。

他知道,关秀云一定醒着,在窗边看着他。

车到沈阳站时,天还没亮。站台上已经等着接车的部队同志,是总后勤部的人。带队的军官姓刘,四十多岁,脸上有疤,是个老炮兵。

“陈锐同志!辛苦了!”刘同志敬礼。

“不辛苦。”陈锐还礼,“车交给你们了。到了前线,告诉炮兵弟兄,放心打,弹药我们管够!”

“一定带到!”刘同志握紧陈锐的手,“前线将士,等这炮等了大半年了!”

装车用了两小时。十二辆火箭炮载车被装上平板专列,用篷布盖好,绑扎牢固。车头喷着白汽,随时准备出发。

陈锐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车身上用粉笔写着目的地:安东。那是中朝边境,过了江就是战场。

“陈厂长,”刘同志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有个事,得告诉你。”

“您说。”

“这批炮,要去的地方,是上甘岭。”刘同志点燃烟,深吸一口,“美军调了六个炮兵营,每天往那个山头砸几十万发炮弹。我们的战士,在坑道里守着,已经守了半个月了。”

陈锐的手抖了一下。

“这十二门炮,”刘同志看着列车,“是第一支成建制的火箭炮部队。上级命令,到前线后立即投入战斗,支援上甘岭守军。”

“我明白。”陈锐说,“请告诉战士们,这炮的射程是八公里,齐射覆盖面积八百米乘八百米。打美军炮兵阵地时,要快打快撤,美军反击炮火来得很快。”

“记住了。”刘同志掐灭烟头,又敬了个礼,“陈厂长,我代表前线将士,谢谢你。”

“不。”陈锐摇头,“该我谢谢他们。是他们,在替我们流血。”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

陈锐立正,敬礼。站台上所有的人都敬礼,目送列车驶出车站,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天亮了。陈锐回到厂里,直接去了医院。

关秀云正在给孩子喂奶。念诚含着乳头,小嘴一鼓一鼓的,黑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送走了?”关秀云轻声问。

“送走了。”陈锐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孩子的脸,“秀云,我想好了。”

“嗯?”

“等这批任务完成,我去北京。”陈锐说,“申请扩大生产,建新厂,造更多的炮。前线需要,国家需要。”

关秀云看着他,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锐哥,你去哪儿,我和念诚就去哪儿。”

“东北苦。”

“咱们什么苦没吃过?”关秀云把孩子换到另一边,“再说了,沈弘文的厂子在这儿,他的梦想在这儿。咱们得替他守着,把它做大,做强。”

陈锐握住她的手,久久没说话。

窗外传来广播声,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志愿军在上甘岭地区顽强阻击,击退敌军数十次进攻……全国人民加紧生产,支援前线……”

陈锐站起来,走到窗前。晨光中,第九机械厂的烟囱冒着烟,车间里机器在轰鸣。这个一年半前还破败不堪的工厂,如今已经能造出中国第一代火箭炮。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起沈弘文遗稿里的最后一页,那张被铅笔勾勒的远景图:不是火箭炮,是真正的火箭,是能把卫星送上天,能把导弹打到几千公里外的东西。

那才是未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为那个未来,铺路。

“念诚,”他轻声说,虽然孩子还听不懂,“等你长大了,爸爸要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中国。一个没有人敢欺负的中国。”

孩子好像听懂了,吐出乳头,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窗外,一列火车正驶过远处的铁路桥,汽笛声悠长,像这个古老国度苏醒的号角。

陈锐知道,他的战斗,从未停止。从战场到车间,从步枪到火箭炮,从保家卫国到建设强国。

这,就是他穿越而来的意义。

这,就是铁血铸魂的最终篇章。

而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在东北的黑土地上,在长江的波涛中,在这个国家每一个需要建设的地方。

永远,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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