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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血染长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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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陈锐问。

“三连打下了一个碉堡,但伤亡大半。二连被压制在铁丝网前,过不去。一连……一连没了,船刚靠岸就被炮弹炸了。”

陈锐从弹坑边缘探出头。滩头上,到处是尸体和伤员。一些战士趴在尸体后面射击,一些在匍匐前进,一些在用手榴弹炸铁丝网。每前进一米,都要倒下一片人。

“必须打开突破口。”他咬牙,“组织突击队,炸掉那个最大的碉堡。”

他指着前方一百米处——那是滩头的核心工事,三层射击孔,至少有三挺重机枪,正疯狂扫射。

“我去!”王二狗抓起两个炸药包。

“等等。”陈锐按住他,“不能蛮干。需要掩护。”

他扫视弹坑里的战士:“谁会打机枪?”

“我会!”一个年轻战士举手。

“好,你在这吸引火力。其他人,三人一组,从两侧迂回。王二狗,你带炸药包,我们给你开路。”

没有时间犹豫。陈锐第一个冲出弹坑。子弹追着他打,打在泥土上噗噗作响。他翻滚、匍匐、跳跃,用尽一切战场上学到的保命技巧。

身后不断有人倒下。一个战士刚站起来,就被子弹打中脖子,血喷出老远。另一个战士踩中地雷,“轰”的一声,整个人炸碎了。

但还活着的人在前进。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距离碉堡五十米时,陈锐突然发现不对劲——碉堡的枪声停了。紧接着,碉堡侧翼响起了枪声,但不是朝他们打,是朝国民党军自己的阵地打!

“怎么回事?”

王二狗也愣住了。他们趴在弹坑里,看见碉堡的门打开了,几个人举着白旗走出来。为首的是个国民党军官,三十多岁,没戴帽子,手里也没武器。

“别开枪!我们是起义的!”那军官喊道,“楚天明将军的旧部!奉命接应你们!”

陈锐心脏猛跳。他想起在天津西站货场遇到的那个中校,想起楚天明临终前说的“名单”。难道……

“你们真是楚将军的人?”

“千真万确!”军官走近,压低声音,“楚将军生前交代过:如果有一天解放军渡江,我们要帮忙。我们营守这段滩头,刚才已经把顽固分子解决了。”

他转身对碉堡喊:“出来!都出来!”

从碉堡里又出来二十多个国民党士兵,都放下了武器。滩头其他几个火力点也陆续停火,白旗举起。

王二狗还是不信,举着枪:“师长,小心有诈。”

陈锐盯着那个军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狡诈,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坦然。

“我相信楚将军。”他说,收起枪,“带我们巩固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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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太阳完全升起。

长江北岸,后续梯队的渡江还在继续,但速度慢了——国民党军调整了炮火,重点封锁江面。江上漂浮着无数船只残骸和尸体,江水被染成暗红色,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而在南岸,陈锐师已经建立了纵深两公里的桥头堡。以那个起义的碉堡为核心,部队向两侧扩展,清理残敌,巩固工事。

伤亡统计送来了。

周正阳拿着本子,手在抖:“师长……第一梯队五百六十三条船,能回来的不到两百条。登陆的八百七十三人,现在能战斗的……五百二十一人。”

陈锐闭上眼睛。八百七十三人登陆,现在只剩五百二十一能打。也就是说,在滩头这短短几个小时,又牺牲了三百多人。

“沈副师长……”他问。

周正阳摇头:“三号快船……沉了。幸存者说,沈副师长打中敌舰后……中弹落水。江面太乱,没找到……”

陈锐一拳砸在碉堡墙上,砖石粉末簌簌落下。沈弘文,那个从长白山就跟着他的兵工专家,那个只剩一条腿还要上前线的硬汉,那个说“打完南京去看升旗”的兄弟,没了。

“还有……”周正阳声音更低了,“王二狗……也牺牲了。”

陈锐猛地抬头:“什么?!”

“炸最后一个地堡时……地堡里还有敌人顽抗,王二狗用身体压住射击孔,给突击队创造了机会。他……他临死前说,告诉师长,他没给刘大山班长丢人。”

刘大山。那个在黑山为救新兵牺牲的老兵。王二狗是他救下的,现在,王二狗也用同样的方式,救了更多的人。

陈锐走到碉堡了望口,看着外面的战场。滩头上,卫生员在抢救伤员,担架队来回奔跑,牺牲战士的遗体被一具具抬到后方,摆成一排。年轻的脸,大多不到二十岁,有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这就是代价。渡江的代价,新中国的代价。

通讯兵跑过来:“师长,总前委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桥头堡,掩护主力渡江。后续部队正在集结,预计中午前能过来一个团。”

“知道了。”陈锐转身,“通知各营,加固工事,准备弹药。国民党不会让我们轻松站稳脚跟的。”

正说着,那个起义的军官(姓李,叫李守成)走过来:“陈师长,有情况。”

他指着南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是车队扬起的尘土,规模不小。

“那是国民党五十四军的增援部队。”李守成说,“离这里不到二十里。最多两小时就能到。”

陈锐举起望远镜。烟尘中,能看见卡车的轮廓,还有……坦克?至少五辆,美制M3轻型坦克,虽然装甲薄,但对没有反坦克武器的步兵来说,依然是噩梦。

“能守住吗?”周正阳问。

陈锐没回答。他看看自己这五百多人,看看简陋的工事,看看江面上还在苦战的后续船队。

“守不住也得守。”他说,“告诉战士们:咱们脚下这块地,是千千万万战友用命换来的。丢了它,对不起那些死在江里的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但坚定:“人在,阵地在。”

命令传下去。战士们默默加固工事,搬运弹药,把仅有的几挺机枪架在关键位置。重伤员把最后的手榴弹放在身边,说:“等敌人上来,拉几个垫背的。”

陈锐走到碉堡顶层,再次举起望远镜。增援部队的烟尘更近了,已经能看见军车的绿色涂装。

这时,周正阳爬上来,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师长,截获一份电文。”

“什么内容?”

“郑介民发给江防司令部的最后指令:已离前线,回南京部署最后事宜。”周正阳声音发紧,“最后一句是:‘告诉陈锐,游戏还没结束,我在南京等他。’”

陈锐放下望远镜,望向南京方向。那座城市在南方,在长江下游,在即将到来的血火之后。

郑介民跑了。在长江防线崩溃前,他抽身离去,去了南京,去布置最后的阴谋。

而陈锐,必须先去面对眼前的坦克和即将到来的血战,然后,才能去南京找他算账。

“回复他。”陈锐一字一顿,“告诉郑介民:洗干净脖子等着。我陈锐,来了。”

远处,国民党增援部队的炮声响起。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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