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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血染长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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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明弹的白光像死神的眼睛,把江面照得惨白如昼。五百多条木船完全暴露在光线下,像一群在玻璃缸里游动的鱼,无处遁形。

机枪子弹最先扫过来。

“哒哒哒哒——!”

对岸几十个火力点同时喷吐火舌,子弹像暴雨般泼向江面。打在木船上,噗噗作响,木屑乱飞;打在船帮上,凿出一个个孔洞;打在人体上,爆开一团团血雾。

陈锐的指挥船被重点照顾。子弹追着船身打,沙袋工事被打得棉絮飞溅,架在船头的机枪手刚打出两梭子,就被一发子弹掀掉了半边脑袋,鲜血和脑浆喷了陈锐一脸。

“师长!趴下!”警卫员小赵扑过来,把陈锐按倒在船底。

但陈锐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不能趴!趴着就是等死!划船!快划!”

船上的六个战士拼命摇桨。木桨在江水中搅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枪炮声中微弱得像蚊吟。船在前进,但慢得像蜗牛——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左边一条舢板被机枪扫中,船身被打成筛子,迅速下沉。船上的八个战士落水,有的扑腾两下就沉了,有的抓住破碎的船板,又被子弹追上,江面绽开一朵朵血花。

右边一条渔船被炮弹直接命中。“轰隆”一声,船体炸成碎片,木块、人体残骸、枪支零件飞上半空,又像雨点般落下。爆炸的气浪把陈锐的船掀得剧烈摇晃,差点翻覆。

“老陈!你看!”周正阳趴在船尾,指着侧翼。

江面上,两艘国民党炮艇正全速驶来。钢制船体劈开波浪,船头的机枪喷着火舌,船尾拖着长长的白浪。它们像两条恶鲨,要冲进渡江船队中大开杀戒。

“沈副师长!沈副师长在哪?”陈锐吼道。

“在江心洲方向!三号快船!”

陈锐举起望远镜。在船队侧后方,三条改装快船正迎向炮艇。船头架着的正是沈弘文设计的“水上火箭弹”。领头的船上,沈弘文单腿站着,一手拄拐,一手扶着发射架,像个海上的独腿海盗。

“开火!拦住它们!”陈锐对着电台嘶吼。

但距离太远,声音被枪炮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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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洲附近,三号快船。

沈弘文左腿的假肢固定在船板上,这样他才能站稳。江风很大,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脸上被弹片划伤的口子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擦。

“距离?”他问。

观测员趴在他脚边:“三百米……二百八十米……二百五!”

炮艇越来越近,能看清船头的青天白日旗,能看清机枪手狰狞的表情。子弹打在快船周围,溅起密集的水花。

“太近了……”一个年轻战士声音发颤。

“就是要近!”沈弘文眼睛盯着炮艇,“远了打不准!装填!”

两个战士抬起二十公斤重的火箭弹,塞进发射管。这是沈弘文最后的改进型——装药量增加,加了尾翼,理论上飞行更稳定。但只试验过三次,两次成功,一次失败。

“瞄准轮机舱!打那里能让它停船!”沈弘文亲自调整角度。

快船在波浪中剧烈颠簸,瞄准镜里的十字线跳来跳去。炮艇的机枪已经锁定了他们,子弹打在船身上,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副师长,咱们撤吧……”战士带着哭腔。

“撤个屁!”沈弘文吼道,“咱们撤了,渡江船队就得喂鱼!点火!”

战士拉动击发绳。

“嗤——轰!”

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窜了出去。但飞行轨迹歪歪扭扭,在距离炮艇五十米处就一头扎进江里,炸起冲天水柱。

“他娘的!”沈弘文一拳砸在船板上,“再来!”

第二发火箭弹装填。这时,炮艇的机枪已经扫过来了。子弹像镰刀一样割过甲板,一个装填手被打中胸口,仰面倒下。另一个战士接替他,但手在抖。

“稳住!”沈弘文抢过发射架,“我来!”

他单腿站立,用身体压住发射架。假肢固定在船板上,给他提供了唯一的支撑。瞄准,再瞄准。炮艇在视野里晃动,像喝醉的巨兽。

“就是现在!”

第二发火箭弹呼啸而出。这一次,飞行轨迹笔直,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扑炮艇。

“轰——!”

命中!火箭弹准确钻进炮艇的轮机舱。爆炸从内部发生,炮艇猛地一震,黑烟从各个舱口喷涌而出。船速明显慢了,机枪声停了。

“打中了!打中了!”快船上的战士们欢呼。

但欢呼声很快变成惨叫——另一艘炮艇调转枪口,所有火力集中到快船上。子弹像冰雹般砸下来,船身瞬间被打成蜂窝。

沈弘文感觉左腿一麻——假肢被打断了。他失去平衡,摔倒在甲板上。紧接着,右肩一热,子弹穿过去了。再然后,腹部像被重锤砸中,他低头,看见血从棉衣里涌出来,很快染红了一大片。

“沈副师长!”

战士们扑过来。沈弘文推开他们,挣扎着爬到船边。第三发火箭弹已经装好,但没人敢发射——炮艇的机枪正对着这里,谁露头谁死。

“给我……”沈弘文声音嘶哑,“给我点火绳……”

“副师长,您……”

“执行命令!”

战士含着泪,把点火绳塞进他手里。沈弘文靠在破碎的船帮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动了绳子。

“嗤——”

火箭弹飞出。但这一次,他没有看到结果。炮艇的机枪扫过来,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他感觉身体变轻了,像一片羽毛,飘了起来。

他看见了长白山的雪,看见了威虎山的达子香,看见了兵工厂里熬夜画图的油灯。最后,他看见陈锐的脸,听见他说:“打完南京,我带你去天安门看升旗。”

“新中国……万岁……”

声音消散在江风中。沈弘文的身体向后倒去,坠入长江。江水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只在江面上留下一圈渐渐扩散的红色。

三号快船缓缓下沉。船上六名战士,五人牺牲,一人重伤落水。但他们换来的是一艘炮艇瘫痪,另一艘炮艇被迫转向——为渡江船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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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陈锐的指挥船终于靠岸。说是靠岸,其实是撞上去的——船底被打漏了,江水不断涌进来,能漂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滩头是地狱。

铁丝网上挂着尸体,有的还在抽搐;地雷区被炸出一个接一个的坑,坑里是残肢断臂;碉堡的射击孔还在喷火,机枪子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登陆的战士。

陈锐跳下船,江水齐腰深。他左手握着驳壳枪,右手因为中弹使不上劲,用绷带吊在胸前。刚走两步,一颗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打掉了他的军帽。

“师长!这边!”王二狗从一个弹坑里探出头。

陈锐滚进弹坑。里面已经挤了五个人,都是第一梯队的幸存者。王二狗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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