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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初入辽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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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五日,拂晓。

队伍离开了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没有树,没有沟,没有可以藏身的密林。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平原,在深秋晨光中延伸向灰蒙蒙的地平线。收割过的庄稼地裸露着黑土,一道道田埂像棋盘上的格子,规整得让人心慌。远处零星散落着村庄,土黄色的房屋像棋子钉在大地上,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炊烟。

“我的娘哎……”一营战士王小栓停下脚步,张大了嘴。

他是在长白山里长大的,十七岁参加抗联,打了三年游击,钻惯了林子,走惯了山路。眼前这一马平川的景象,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恐慌。没有树,往哪儿躲?没有山,往哪儿藏?

“看啥看!跟上!”老兵班长李大个推了他一把,“平原咋了?平原就不是中国地了?”

话虽这么说,李大个自己心里也发虚。他摸了摸腰间的两颗手榴弹——在山上,这两颗手榴弹能守一个隘口;在这平地上,能干啥?

队伍继续前进。三千多人排成四路纵队,在土路上拉出近两里长的队伍。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单调的辘辘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马蹄声、偶尔的咳嗽声。新兵们紧张地东张西望,老兵们则低着头赶路,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地平线。

陈锐骑马走在队伍中段。他也在观察这片陌生的土地。

辽西平原的地形和长白山完全不同。这里视野开阔,但缺乏天然屏障;村庄密集,但往往有土墙环绕,易守难攻;道路纵横,便于机动,但也便于敌军快速增援。对一支擅长山地游击的部队来说,这就像鱼儿离开了水。

“师长,”参谋长催马赶上来,压低声音,“侦察连报告,前方十里是彰武县境。有老乡说,昨天看到国民党骑兵在那一带活动。”

“骑兵?”陈锐眉头一皱。

在山区,骑兵用处不大。但在平原,骑兵就是机动性最强的兵种。他们可以快速迂回、袭扰、追击,对步兵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多少人?什么装备?”

“老乡说有二三十骑,都挎着马刀,有的还背着骑枪。看装束,像是从西北调来的‘马家军’。”

陈锐的心沉了下去。“马家军”指的是青海、宁夏马步芳、马鸿逵的部队,这些骑兵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作风彪悍。抗战时期他们主要在西北活动,现在被蒋介石调到东北战场,显然是用来对付八路军的游击战。

“通知各营,加强两翼警戒。机枪组随时准备展开。”陈锐下令,“还有,让战士们把绑腿打紧,万一遇到骑兵,跑是跑不过的,只能就地抵抗。”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队伍的气氛更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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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部队在一个叫张家窝棚的村子外休整。

说是休整,其实连村子都没进——陈锐严令部队不得扰民,只在村外树林(其实只有稀稀拉拉几十棵树)边歇脚。战士们拿出随身带的干粮:高粱米窝头已经冻得硬邦邦,得含在嘴里焐化了才能咽下去;咸菜疙瘩用刀削成薄片,一人分一小片。

王小栓啃着窝头,眼睛盯着远处的平原。一个解放战士凑过来,递给他半块黑乎乎的饼子:“兄弟,尝尝这个,俺们那儿的炒面,顶饿。”

王小栓看了看这个叫李有才的战士。李有才原先是国民党六十军的兵,吉林战役中被俘,自愿加入解放军。他比王小栓大几岁,脸上有道疤,说是小时候放羊被狼抓的。

“谢谢。”王小栓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又干又涩,但确实顶饿。

“你们……不怕吗?”李有才突然问。

“怕啥?”

“这平原啊。”李有才指着远处,“在山里,鬼子来了往林子里一钻就行。在这儿,跑都没地儿跑。我在国民党那边时,听老兵说过,平原打仗最要命,特别是遇到骑兵,那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枪声!

“砰砰砰——!”

三声枪响,清脆,急促,是骑枪的声音。

“敌袭!”哨兵凄厉的吼声划破天空。

所有人都跳了起来。陈锐冲到一个土堆后,举起望远镜——东面一里外的土岗上,二十多匹战马正疾驰而来!骑兵们伏在马背上,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马蹄扬起滚滚黄尘。

“机枪!机枪!”各连长嘶声喊叫。

机枪手们手忙脚乱地架起武器。捷克式轻机枪还好些,重机枪需要时间架设三角架。而骑兵的速度太快了,一里地,对飞奔的战马来说,不过两三分钟。

“打!”陈锐下令。

“哒哒哒……”零零落落的机枪声响起。但骑兵队形分散,速度又快,子弹大多打空了。只有一匹马中弹倒地,骑手被甩出去老远。

就这么一耽搁,骑兵已经冲到四百米内!

“准备手榴弹!”陈锐吼道。

但骑兵没有直接冲阵。他们在三百米外突然转向,沿着与部队平行的方向疾驰,同时举起骑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从侧翼飞来。几个正在架设机枪的战士中弹倒地。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吓得抱头蹲下,被班长一脚踹倒:“趴下!别当靶子!”

骑兵像一阵风,沿着阵地侧翼掠过,打完一轮枪就拔转马头,消失在另一道土岗后。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阵地上留下十二具尸体,七个伤员。而敌军只损失一匹马。

“他娘的!”一营长王铁柱一拳砸在地上,“这打的什么仗!”

陈锐脸色铁青。他走到一个牺牲的机枪手身边——这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战士,眉心一个弹孔,血已经凝固了。旁边是他还没架好的重机枪,枪身上落了一层土。

“师长……”赵守诚走过来,他伤势未愈,脸色苍白,“这样不行。在平原上,咱们就是活靶子。”

陈锐没说话。他看着骑兵消失的方向,脑子里飞快地计算。骑兵的优势是机动,劣势是火力弱、不能久战。要想对付他们,要么有更强的火力压制,要么……

“周正阳!”他喊道。

周正阳跑过来,左臂缠着绷带——刚才一颗子弹擦伤了他。

“带侦察连,去骑兵出现的方向看看。注意,他们可能没走远,就藏在附近。”

“是!”

周正阳带着二十多个侦察兵,猫着腰向土岗摸去。陈锐转身对参谋长说:“调整行军方案。白天找地方隐蔽,晚上行军。还有,把部队收拢,不要拉得太长。”

“可是晚上……”

“晚上骑兵也不敢乱跑。”陈锐说,“马在夜里视力不好,容易崴脚。这是咱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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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周正阳回来了。

他带回了两样东西:一具骑兵尸体(是在一个洼地里发现的,受伤落单后自杀),还有一张从尸体上搜出的地图。

地图很简陋,是用铅笔手绘的,但上面清晰地标注了独立师的行军路线——从吉林出发,经过的几个村镇,甚至今天中午休整的张家窝棚。旁边还画了几个红圈,旁边有小字注释:“可设伏”、“宜袭扰”、“应避战”。

“师长,你看这个。”周正阳指着地图角落的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很小的图案:一只壁虎,尾巴蜷曲着。

陈锐的眼睛眯了起来。“壁虎”的标记。这意味着,独立师的行军路线,早就被人泄露了。而泄露者,很可能就在部队内部。

“还有,”周正阳压低声音,“我检查了尸体。这个骑兵不是西北人,是本地口音。他的马刀是日式的,但马鞍却是美式的。这支部队……成分很复杂。”

“你是说,他们可能是收编的伪军、土匪,或者……”

“或者,是有人临时拼凑的‘特别行动队’。”周正阳说,“专门用来对付咱们这样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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