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没人关门,可门关上了(1/2)
他刚刚躺下,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正要沉入梦乡,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毫无预兆地在庭院正上方轰然引爆!
“轰咔——!”
那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震得整间屋子的窗棂都在嗡嗡作响,屋顶上的瓦片更是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与坠落声!
赵安整个人被这巨响从床上直接掀了起来,心脏狂跳,耳中一片轰鸣。
“不好!是院子!”
他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祠堂和那棵老槐树!
这一夜的变故太过匪夷所思,让他对这铺子里的一草一木都生出了敬畏之心。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出房门,想要去院中查看情况。
可他刚冲到通往铺子前堂的门口,脚步却猛地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眼前,是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吱呀——”
在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的瞬间,那扇他睡前明明已经插好的铺子大门,竟在一阵悠长而沉稳的木头摩擦声中,自行缓缓地向内闭合!
风雨从门缝里疯狂倒灌,卷着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可那扇门却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沉稳的大手推动着,不疾不徐,坚定无比。
“啪嗒。”
一声轻响,门栓精准无误地自行落下,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门槽之中。
万籁俱寂。
方才还喧嚣狂暴的风雨,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雨点击打门板的“噼啪”声。
赵安心头一片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怕鬼,而是被眼前这超越了常理、却又充满了某种“意志”的景象给彻底镇住了。
他疯了一样冲上前,双手颤抖着想要拉开门栓,可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就停住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向后院,绕到铺子侧面的小巷。
狂风卷着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将他淋了个通透。
他踉踉跄跄地冲到铺子正门前,只见那扇厚重的木门在风雨中岿然不动,紧紧闭合,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门环之上,赫然挂着一串被雨水打得湿透、紧紧贴在门板上的黄纸。
正是他今早清点货物时,不慎被风吹走,遍寻不见的那批!
它们……回来了。
赵安呆呆地望着那扇门,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扇门,却又不敢,只是隔着寸许的距离,感受着从门板上传来的、那份坚实而沉默的守护。
他喉结滚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低语:
“没人……没人回来过……”
“可门……关上了。”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他身后扑了出来,正是被惊醒的哑童许传。
他没有看赵安,也没有看那串黄纸,而是径直扑到门前,小小的手掌整个贴在了冰冷湿滑的门板上,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片刻后,他回过头,借着巷口微弱的灯笼光,在随身携带的泥板上飞快地刻画起来。
赵安凑过去,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却又力透板背的字:
“它说……关门的不是手,是怕你淋雨的心。”
赵安浑身一震,仿佛有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深夜暴雨带来的所有寒意。
“我明白了……”林守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手中捧着那本师祖留下的《匠谱》。
他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浸湿他的衣袍,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翻开《匠谱》的最后一页,那里本是一片空白。
然而此刻,在电光的映照下,一行墨迹竟如活物般,从纸页深处缓缓浮现:
“门不必有人守,只要有人愿意回来,它就会等。”
林守的目光穿透雨幕,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的某个黄昏。
他猛然想起,铺子里的老伙计们曾不止一次说过,陈九师祖一生,从未有过锁门的习惯。
无论他外出多久,那扇门永远只是虚掩着。
所有人都以为是这穷酸的扎纸铺没什么值得偷的。
直到今天,林守才悚然惊觉——不是因为贫穷,而是因为这扇门,这扇被师祖亲手打造、日夜相伴的门,它早已在无数个迎来送往的日夜里,学会了如何分辨谁是贼盗,谁是归人!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庭院中的老槐树树冠剧烈摇晃,仿佛在与天地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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