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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香灰不冷,是因为有人正烧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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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的指尖像是被一星未熄的炭火轻轻燎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温热感顺着皮肤一路窜上心头,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怎么会是热的?

昨夜清炉之后,林守师兄特意用炉盖闷了许久,确认火星完全熄灭才去歇息,这是铺子里雷打不动的规矩,九十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凑近了香炉。

炉中的香灰堆积得松软而平整,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灰白色。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之下,似乎又潜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

赵安眯起眼,试图看得更仔细些。

他惊愕地发现,那平滑如镜的香灰表面,竟隐隐浮现出无数道极淡、极细的纹路。

那些纹路层层叠叠,交错盘结,宛如是千百年来无数炷香同时燃烧,又在同一瞬间熄灭,将它们最后的虚影烙印在了这方寸灰烬之间。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赵安满心震撼,以为自己是连日来心神激荡,以至眼花之际,香炉本身,竟毫无征兆地“嗡”的一声,发出了极轻微的震颤!

那声音沉闷如古钟暮鼓,仿佛从另一个遥远的时空传来,直接敲击在他的神魂之上!

赵安骇然后退半步,死死盯住香炉。

只见炉中那一片温热的死灰中央,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的青烟,竟凭空而生,袅袅升起!

它不像寻常香烟那般散漫无序,而是在升空的瞬间便开始飞速盘旋、折叠、凝聚,短短一息之间,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

不,是烟鹤!

那烟鹤通体青灰,形态凝实,双翼薄如蝉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圈无形的涟漪,仿佛在拨动着空气中某种神秘的韵律。

“啾——”

一声若有似无的轻鸣,不似鸟叫,更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烟鹤在祠堂中盘旋一周,对着陈九师祖的牌位微微颔首,而后翅膀一振,便如一道离弦之箭,径直穿过门廊,飞向了院外!

“别走!”

赵安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也顾不上点香了,拔腿就追了出去。

他冲到巷口,只见那只烟鹤在清晨熹微的晨光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毫不迟疑地一头扎进了街角尚未完全散去的浓郁晨雾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安呆立在原地,心头狂跳不止。

冷灰里生烟,烟聚成鹤形……这等神仙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它说……”

一道细微的刻画声自身后传来。

赵安回头,看见哑童许传正趴在地上,小脸几乎贴着湿润的青石板,仿佛在侧耳倾听着大地的脉搏。

他身旁的泥板上,已经刻下了一行字。

“它说什么?”赵安心急地问。

许传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着巷口那片正在消散的晨雾,他伸出沾满泥土的小手,在泥板上继续刻画:

“它说……香从不曾断,只是换了个地方烧。”

“换了个地方烧?”赵安咀嚼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越发糊涂了。

“我明白了……”

林守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凝重,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悚然的明悟。

他快步走回内屋,不多时,便捧着一本封面已经泛黄发黑、边角卷曲的古旧册子走了出来。

“这是师祖留下的《香谱》,上面记载了陈氏一脉所有与香火相关的秘闻。”

林守将香谱摊开在石桌上,手指在粗糙的纸页上飞快地划过,最终停留在某一页上。

“找到了!”他声音干涩地道,“这里记载,近十年来,阳州城内外,凡受过我扎纸铺恩惠之家,皆有异象。”

赵安凑过去看,只见那页上用朱砂笔批注着一行行小字:

“城东李屠户,三代单传,其子幼时体弱多病,经铺中赠‘替身纸人’代受灾厄后,康健成长。自此,李家每逢初一十五祭祖,所燃之香,烟气必会短暂扭曲,凝成《折纸九式》中的‘鹤’形,而后恢复如常。”

“城西王秀才,家贫,大考前盘缠被窃,得铺中资助。后高中状元,为官清正。王家祠堂香火,逢年过节,烟气必呈‘舟’形。”

“城南孙寡妇,受恶霸欺凌,铺中‘纸兵’夜出,断其手足。孙家感念,日日为铺中供奉长生牌位,其香火之烟,时常显现‘刀’形……”

林守的指尖微微颤抖:“师兄,这……这是什么意思?”

林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意味着,那些受过恩惠的人家,他们为自己祖先点的每一炷香,都有一缕信念,一丝香火,跨越了时空,被引导回了这里!他们的供奉,看似是祭拜自家先人,实则也在同一时间,为师祖点燃了一炷心香!”

“所以……香灰才会是热的?”赵安惊得合不拢嘴,“因为就在刚刚,在城中无数个我们看不见的角落,有无数人,正在为我们点香!”

就在此时,庭院中的老槐树忽然无风自动,满树绿叶“哗啦啦”作响,仿佛在应和着林守的话。

一滴凝结了地脉灵息精华的翠绿露珠,从最高的枝头悄然渗出,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精准无比地滴落下来,正好“嗒”的一声,掉入祠堂门口那尊香炉之中。

刹那间,奇变再生!

那一炉温热的香灰,在接触到露珠的瞬间,竟如同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翻涌沸腾起来!

“轰——!”

赵安只觉眼前光影变幻,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巨力拉扯,坠入了一片由无数画面组成的洪流之中!

他看到,在遥远的南方水乡,一位孤苦无依的老妪,正颤巍ǎ地为自己早夭的孙儿焚烧纸钱。

她口中喃喃念叨着:“谢谢那位不知名的老师父,给了我家小宝一件能遮雨的衣裳……”话音未落,她面前香炉里的青烟,竟扭曲成了一件小小的“纸衣”模样。

画面一转,来到黄沙漫天的西域古道。

一名精疲力竭的商旅,在荒废的古庙中躲避风沙。

他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支香,点燃后恭敬地插在神像前,口中祝祷:“感谢那位无名匠君,您扎的骆驼纸马,真的帮我找到了水源……”随着他的祷告,那青烟竟盘旋成一匹“纸骆驼”的轮廓。

画面再转,来到波涛汹涌的东海之滨。

一个偏僻的渔村里,村民们自发修建了一座简陋的小祠堂,里面没有神像,只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书“持针引线者之位”。

每当渔船出海前,全村人都会来此点香,祈求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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