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箱子里装的不是纸,是时间(1/2)
然而,他的指尖尚未触及那冰冷的铜锁,一股远超抬起木箱应有的沉重感,便顺着他的手臂,悍然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重量,而是一种……时间的黏稠感。
仿佛他托起的不是一口箱子,而是一段被抽离了岁月长河,沉淀了九十年风雨的时光本身!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后屋中格外刺耳。
那把从未有过钥匙的黄铜老锁,竟自行弹开了。
箱盖,也随之向上开启了一道发丝般的缝隙。
赵安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屏住呼吸,朝着那道缝隙里望去。
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泛黄纸张,甚至没有任何实体。
缝隙之内,是一片流淌的、无声的光影。
光影之中,是一个暴雨如注的黑夜。
泥泞的巷口,一个穿着短褂、脚踩草鞋的年轻身影正蹲在地上,身前躺着一具无人收敛的无名尸。
那人并不言语,只是专注地用几根竹篾和一张油纸,在狂风暴雨里,笨拙而又执拗地扎着一盏引路灯。
他头顶的油纸伞早已破了几个大洞,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顺着他漆黑的发梢不断滴落,打湿了他的肩膀和侧脸。
可他浑然不觉,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那一盏即将燃起微光的纸灯之上。
那身影……那侧脸……
正是九十年前,初至此地的陈九师祖!
“轰——!”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赵安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惊叫一声,猛地向后跳开半步,手臂上传来的沉重感也随之烟消散。
他再定睛看去时,箱盖已然合拢,那片诡异的光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箱子还是那口平平无奇的旧木箱,仿佛刚才那震撼心神的一幕,只是他因为昨日心神激荡而产生的幻觉。
可那股雨水的冰冷,那份沉默的执着,却已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际,一道瘦小的身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扑了过来。
是哑童许传!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屋门口,此刻双目圆睁,整个人趴在了木箱之上,小小的手掌紧紧抚摸着粗糙的箱盖,仿佛在安抚一头躁动不安的巨兽。
他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木炭,在身旁的泥地上飞快地划拉起来。
一行歪歪扭扭却充满了惊悸的字迹浮现:
“它说……箱子没装纸……装的是他……没来得及说的话。”
闻讯赶来的林守恰好看到这行字,心头猛然剧震!
师祖一生,谨小慎微到了极点,从不与人言志,从不立下誓言,更不曾留下一字半句的遗信。
他就像一阵拂过山岗的清风,除了那些扎出的纸人纸马,不曾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他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的念头与道法,都去了哪里?
原来……全在这口箱子里!
这口箱子,才是师祖真正的“遗言”!
是这九十年来,所有传承与奇迹的真正源头!
林守的念头还未转完,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根须,在无人看见的地下,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噗、噗、噗。”
三滴凝聚了地脉灵息与百年香火愿力的翠绿露珠,从紧贴着后屋墙壁的一条根脉上渗出,穿过墙体缝隙,不偏不倚,精准地滴落在了木箱的右下角。
刹那间,异变再生!
原本古朴的木箱表面,竟如水面般荡漾起来,一层层模糊的影像如潮水般浮现、重叠!
第一层影像,是昨夜的赵安。
他坐在灯下,手指翻飞,练习着剪纸人,一个不留神,剪坏了一处衣角,他懊恼地将废纸团起。
可就在他身旁,箱角滴落露珠的位置,一道几乎透明的影子悄然浮现,正是陈九!
那影子同样在剪纸,却用一种玄奥的手法,将那处本该废弃的衣角,巧妙地化作了一朵别致的云纹。
第二层影像,是清晨的许传。
他蹲在井边,吃力地搓洗衣物,水花四溅。
同样的位置,陈九的影子浮现,用一种更省力、更洁净的法门,将衣物在水中轻轻一荡,污渍便自行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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