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树不说话,可人人都听见了(1/2)
那一道细缝,就像是亘古长夜里,被强行撕开的一线天光,又像是巨兽闭合了亿万年的眼睑,终于舍得睁开一条缝隙,窥探人间。
没有光,亦没有任何声音,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以老槐树为中心,如水面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涟漪,无声无息地席卷了整个院落。
值更守铺的赵安,眼皮正重如千斤,与周公的约会只差一线。
就在他头颅即将垂下的刹那,这股波动精准地扫过他的眉心。
“嗡——!”
他的识海,不,是他的灵魂深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一个清晰、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凭空在他脑海中响起:
“别怕,那孩子能活。”
赵安一个激灵,瞬间从昏沉中惊醒,浑身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惊骇地环顾四周。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祠堂内,哑童许传侧躺在草席上,呼吸均匀,显然已入沉睡。
林守师兄的房门也紧闭着,没有半点动静。
是谁?是谁在说话?
这声音如此真实,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低语,可院中除了他,再无醒着的人!
他颤抖着将目光投向那棵老槐树,树皮上的裂缝细如发丝,在夜色中几不可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困倦之下的幻觉。
可那句话,那温和又笃定的六个字,却如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
那孩子……哪个孩子?
赵安心中惊疑不定,一夜无眠。
与此同时,镇东头,一户贫苦人家。
产妇凄厉的惨叫声已经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此刻已近油尽灯枯。
屋内血腥气与汗气混杂,令人作呕。
“不行了,脚先出来的,胎位不正,这……这是要一尸两命啊!”接生的稳婆满头大汗,双手沾满血污,看着已经气若游丝的产妇,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力。
她行医数十年,这种情况,神仙难救。
就在她心神恍惚,准备放弃,告知门外焦急等待的家人准备后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稳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以为是自己太过疲惫出现了幻听,可那声音的沉稳与安定,却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她几乎崩溃的心神。
“能活……能活……”她喃喃自语,眼中绝望褪去,取而代de是最后一搏的疯狂。
她像是被神明附体,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本古籍上记载的、早已失传的逆转胎位的凶险手法。
此时此刻,她竟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用上了!
“哇——!”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穿破了黎明前的黑暗,也撕碎了笼罩在这户人家头顶的绝望。
母子平安!
清晨,祠堂院内。
许传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晨读或练字,而是整个人趴在老槐树下的泥地上,耳朵紧紧贴着地面,一动不动,仿佛在倾听着大地最深沉的脉动。
他整整听了一夜。
直到晨曦彻底洒满庭院,他才缓缓起身,拿起一旁的尖石,在身前的泥板上,一笔一划,用力刻下一行字。
林守与一夜未眠的赵安同时看到了那行字:
“它说……树从不开口,可所有想听的人都听见了。”
赵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昨日稳婆的奇迹与这句话相互印证,让他对这棵老槐树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林守则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思。
他没有理会赵安的震惊,而是转身快步走进祠堂深处,不多时,竟捧出了一本厚重泛黄的族谱。
这本族谱,不仅记载了陈氏扎纸匠一脉的传承,更记录了百年来,所有曾受过扎纸铺庇护、结下善缘的乡邻家事。
他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飞快翻动,最终停在了关于“新生儿”的记录上。
他闭上眼,仔细回忆着什么。
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他发现了一个被忽略了百年的秘密:凡是曾受过扎纸铺恩惠的家庭,他们诞下的新生儿,在初啼之时,哭声中都隐隐带着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奇特韵律!
那韵律……那调子……
林守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那正是九十年前,陈九师祖初来小镇,在一个雨夜,为流浪的孤儿们修补漏雨的草棚时,口中无意识低声哼过的一段安魂调!
那调子,师祖一生,只在三个雨夜里,于无人处,为庇护弱小时低声哼过!
它怎么会……烙印在这些孩子的血脉与神魂里?!
就在林守心神巨震之际,老槐树的根须处,地面忽然微微拱起,几块泥土自行翻开,露出了一段深埋地底、与树根盘结一体的奇异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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