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这活儿咋越干越轻松(1/2)
油灯的火焰猛地一跳!
光影摇曳间,赵三剪骇然发现,映在对面墙壁上的,已不只是一个多出来的影子。
在他的剪影旁,根本不是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幕足以让任何一个扎纸匠心胆俱裂的诡异场景!
一只由无数残破纸片拼接而成的手,正悬在半空,捏着一根纤细的银针,在灯火下灵巧地比划着穿线的动作;一只用浓墨点出瞳孔的纸眼,无声无息地浮着,专注地凝视着案台上那只待修的纸童;更远处,一只纸糊的耳朵竟轻轻贴在老旧的木墙上,仿佛在警惕地倾听着铺子外的风吹草动。
手、眼、耳……
这些由废弃边角料拼凑而成的“零件”,无面无身,甚至连一个统一的形体都没有,却分工明确,动作协调,俨然就是一套不知疲倦、不眠不休的“修补班子”!
“咯……咯咯……”
赵三剪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他想从那张破旧的躺椅上爬起来,想嘶声大喊,身体却僵硬得如同木雕泥塑,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
就在他惊骇欲绝,神魂即将离体之际,那只正在穿线的纸手,似乎察觉到了他这边的动静。
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赵三剪圆睁的、布满血丝的眼中,那只拼凑而成的手缓缓转了过来,朝着他的方向,轻轻地、带着一种安抚意味地,摆了摆。
那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半分阴森,反而像是一个忙于活计的老伙计,在对惊醒的同伴示意——安心睡,别出声,有我呢。
然而,这超乎常理的“体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鬼脸都更具冲击力。
极致的恐惧与荒诞感轰然交织,瞬间冲垮了赵三剪那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两眼一翻,竟是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蒙蒙亮。
赵三剪一个激灵从硬板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贴身的里衣。
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铺子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空气中投下几道明亮的光尘。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他踉跄着走到作坊的案台前。
只见案台上,昨夜他做到一半的、还有那些被他当成废品扔在一旁的纸器,此刻全都已修补完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
无论是纸童腿上的补丁,还是纸马新接的后腿,每一处都完美无瑕,技艺巧夺天工,宛如天成之物。
昨夜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可这满桌子焕然一新的纸器,却在无声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他失魂落魄地在桌前站了许久,拿起一支用秃了的狼毫笔,想将这匪夷所思的经历记录下来,哪怕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疯。
可当他蘸饱了墨,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陡然从手腕上传来,彻底接管了他手臂的控制权。
他的手腕自行游走,笔尖在纸上龙飞凤舞,一气呵成地写下三个大字:
别谢我。
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洒脱,完全不是他那手匠人所特有的、一板一眼的字体。
赵三剪看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苦笑,满嘴都是无处诉说的苦涩。
“我……我不知该谢谁……”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可我知道,这手艺,我这铺子……恐怕早就……不归我管了。”
一种被彻底“架空”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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