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谁在背后打下手(1/2)
油灯的火苗,被赵三剪那口长长的、压抑着激动与紧张的吐息吹得微微一晃。
灯光下,他的脸忽明忽暗,那双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抚过一叠泛着淡黄色泽的“蕴灵寿纸”。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每一张都以古法浸泡过百种灵草汁液,存放了足足一个甲子,纸性温润,自带一丝微弱的灵气,是他用来祭奠恩师、或是为达官显贵制作镇宅纸器时才舍得动用的珍品。
而今夜,他要用它来回应一场“神迹”。
他脑海中回想着阿满描述的景象——那自行生成的脚印,那无中生有的纸鞋,那如臂使指、绕行朝圣的灵性……每一个细节都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匠人骄傲,又在他心中重新建立起一座更为宏伟的、名为“道”的殿堂。
恩公陈九曾说,真正的扎纸之道,不在于手,而在于心,在于让纸“活”过来。
他以前不懂,以为那只是个意境,是个虚无缥缈的追求。
直到今天,他才恍然大悟,那不是意境,是真实不虚的境界!
是凡人可以窥见,甚至可以参与的至高法则!
“我这一生,就求个手艺登峰造极……原来,峰顶之上,还有天。”赵三剪喃喃着,眼中是朝圣者般的虔诚。
他要扎一个纸童。
一个集他毕生所学之大成,最完美的纸童,去献给那棵老槐树,献给那冥冥之中,正在九州大地上缓缓铺开的无上“纸道”。
他拿起那柄跟了他五十年的裁纸刀,刀锋薄如蝉翼,寒光凛冽。
他屏住呼吸,试图进入往日那种心手合一的空灵状态,可心头的狂热却让他的手腕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行,静不下来。
就在他准备放下刀,先平复心境时,他的手腕,忽然自己“稳”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而又毋庸置疑地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以一个他从未尝试过的、刁钻却又无比流畅的角度,切了下去。
“唰——”
刀锋划过蕴灵寿纸,没有发出他熟悉的、清脆中带着一丝滞涩的声响,而是如热刀切过牛油,顺滑、无声,只留下一道比发丝更细的完美切口。
赵三剪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这不是他的手法!
他习惯在收刀时微微上挑,以保证纸张边缘的利落,但刚刚那一刀,平直、稳定,毫无花巧,其精准度却远超他一生中任何一次最巅峰的发挥!
他想停下,想抽回手,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或者说,不是不听使唤,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动作记忆”,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正在接管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左手捻起裁好的纸片,食指与拇指的每一次搓捻、每一次对折,都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那韵律,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熟悉,是因为那就是搓捻与折叠。
陌生,是因为每一个动作的效率、角度、力道,都达到了理论上的极致。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毫厘的偏差。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那点“我要创造毕生杰作”的骄傲与执念,在这种神乎其技的“代打”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像一个学徒,或者说,像一个提线木偶,正在亲眼见证自己的双手,创造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奇迹。
渐渐的,他的抗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大的惊骇与沉醉。
他“看”到了。
不,是“感知”到了。
随着他手中纸童的雏形渐显,他的神思仿佛被抽离,顺着手中那张蕴灵寿纸的脉络,无限延伸出去。
他“看”到,这张纸的纤维,与桌上油灯的灯芯纤维,与窗外老槐树的树叶脉络,与远在千里之外,某个小童笨拙折出的纸船的折痕……与天地间亿万万“纤维”状的物质,都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一张无形的、由“脉络”与“痕迹”构成的大网,正在悄然覆盖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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