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娃儿说他看见了(1/2)
他死死盯着脚下的溪水。
溪水依旧清澈,能清晰地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细小鱼苗。
但不对,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往常,这溪水倒映出的,是湛蓝的天,流动的云,以及岸边摇曳的树影。
可现在,水面上的倒影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这短短一尺深的小溪,陡然间连接了一方没有星辰的永夜深渊。
阿满眨了眨眼,那片深邃的漆黑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静静地凝视着他。
它们不带任何情绪,既无恶意,也无善意,就像是天地本身睁开了亿万只眸子,只为了“看见”这个正准备过河的牧童。
他没有感到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言喻的孤寂。
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这溪水中倒映出的、不可名状的注视。
这诡异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几天前,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午后。
那天,他也是蹲在院子里,因为一张怎么也剪不好的红纸鞋而急得满头大汗,最后索性跺着脚,把废纸狠狠一扔。
“唉!怎么就这么难!”
就是这句话,像是一句被遗忘了亿万年的咒语,唤醒了沉睡的古老之物。
“嗡——”
那把他从镇上古董摊顺手“捡”来的乌沉沉的老剪刀,发出一声清越的蜂鸣,竟自行挣脱了地心引力,轻飘飘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阿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从未见过如此离奇之事,这比村里说书先生讲的最玄乎的故事还要邪门!
只见那老剪刀在空中灵巧地一翻,刃口开合,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干脆利落。
三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弧线,在空中一闪而逝,流畅而完美,仿佛有一位无形的宗师画师,正在空中勾勒一只纸鞋最精准的裁片轮廓。
那姿态,那韵律,分明是在……示范!
阿满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结结巴巴地指着剪刀:“你……你你你……会飞?还会教人?”
剪刀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回应。
随即,它缓缓下落,锋利的刀尖在湿润的泥地上轻轻一点,竟如最顶尖的书法家挥毫泼墨般,行云流水地划出了一只完整纸鞋的展开图样。
每一个折角,每一条裁线,都清晰无比,仿佛蕴含着某种至简大道。
阿满彻底看呆了。
前一刻的烦躁与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醍醐灌顶般的狂喜。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我懂了!我懂了!你比学堂里的老先生讲得还明白一百倍!”
他不再胡乱尝试,而是像最虔诚的学徒,捡起一张新红纸,完全遵照剪刀在地上画出的神迹图样,下剪、折叠。
这一次,他手中的剪刀变得异常顺服,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指哪剪哪,毫不费力。
而他的动作,也前所未有的流畅,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韵律感。
片刻之后,一只造型精致、线条完美的红色纸鞋,便在他手中悄然成型。
就在纸鞋成型的那一刹那,鞋底一个由折痕自然构成的、玄奥无比的道印,倏地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灵光!
阿满正要为自己的杰作欢呼,动作却猛然僵住。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怔怔地抬起头,望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枣树下,有些怯生生地指着那边:“那个叔叔……一直在看你呢。”
剪刀轻轻一颤,似乎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的身影匆匆踏入院门,正是循着踪迹找来的赵三剪。
他刚听完镇上传言,说自己的宝贝剪刀被一个放牛娃捡走了,心中记挂,便一路打听到了这里。
刚进院,就听到阿满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他顺着阿满手指的方向看去,院角空空如也,只有斑驳的树影随风摇晃。
“阿满,那儿没人啊,你看花眼了吧?”赵三剪疑惑道。
阿满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不容置疑:“有的!就坐在那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木箱子,箱子上画着好多小人儿。他……他在对我笑呢。”
轰隆!
赵三剪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脑中炸开,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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