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归乡省亲：木兰谷暖（2/2）

王楼穷虽然目不能视，却能感受到三个年轻人身上蓬勃的朝气与恭敬的态度，连声说“好”，脸上笑开了花：“都是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秋儿有徒弟了，好，好啊！都别站着了，快进屋！”

小屋依旧简陋，却一尘不染，显是王楼穷虽老，仍尽力维持着整洁。众人进屋，凛墨主动去后院柴房抱来干柴，知韵挽起袖子熟练地刷锅生火，飞烟则说去后山看看，不一会儿便用衣襟兜回来不少新鲜竹笋、蘑菇，甚至还提了一只肥美的竹鸡。

王楼穷听着屋里屋外忙碌的声响，闻着渐渐升起的炊烟与饭菜香，脸上洋溢着满足而幸福的光彩，不断地对秋水说：“好徒弟，都是好孩子啊……”

秋水扶着父亲坐在院中柿树下，细细讲述着千年来的经历：玉峰山的修行，师父麻姑与师姐梁燕，封神大典，一路南行的见闻，收徒的经过……自然，略去了那些降妖除魔的险恶细节。王楼穷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惊叹，时而唏嘘，时而骄傲地点头。

夜幕降临，简陋的木桌上摆满了菜肴：清炒野笋、鲜菇竹荪汤、红烧竹鸡、院子里摘的青菜，还有飞烟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小块腊肉炒了蒜苗。饭菜虽不奢华，却香气扑鼻，充满了家的味道。师徒四人加上王楼穷围坐一堂，烛光摇曳，其乐融融。

王楼穷吃得不多，却一直挂着笑容，不停地给三个徒孙夹菜。他问知韵家乡，问凛墨识字，问飞烟家中还有何人，言语间满是长辈的慈爱。三个自幼缺失亲情温暖的孩子，在这位盲眼却心明的老人面前，感受到了久违的、毫无保留的关爱，都敞开心扉，有问必答，席间充满了温馨的笑语。

饭后，秋水亲自烧了热水，伺候父亲洗漱安顿。王楼穷握着女儿的手，喃喃道：“秋儿，爹老了，眼睛也看不见了，但心里亮堂。看到你现在这么好，还有了传人，爹这辈子，再也没有遗憾了。你娘在天之灵，也该安心了。只是……你终究是神仙了，爹这凡俗之地，留不住你吧？”

秋水强忍酸楚，柔声道：“爹，女儿这次回来，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女儿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着您。以后……女儿也会常回来看您。”

王楼穷欣慰地点头，不再多言，慢慢沉入梦乡，嘴角犹带笑意。

秋水为父亲掖好被角，轻轻退出房间。三个徒弟已将碗筷收拾干净，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望着满天繁星。看到秋水出来，都站起身。

“师父。”知韵小声问，“师公他……一直一个人吗？”

秋水望着星空，轻声道：“嗯。自我走后，他便一人守着这老屋，守着回忆。或许，就是在等我回来。”她转身看着三个徒弟，“这里，就是为师的家。你们在此，也要像在家一样。这一年，我们除了陪伴我爹，也要在这木兰山附近走走，看看这人间烟火，亦是一种修行。”

是夜，秋水躺在自己少女时代的旧床上，枕衾间仿佛还有旧日阳光的味道。听着窗外熟悉的虫鸣，父亲房中平稳的呼吸声，徒弟们房中偶尔传来的低语，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充实包裹着她。千山万水，千年修行，终究，家才是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