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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龙门阵成,毕摩带领祭亡者(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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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前一刻,张翎站在祭坛前。

青铜神扇握在左手,扇骨硌着掌纹,沉甸甸地贴着皮肤。

指路经骨板托在右手,三块兽骨用皮绳穿紧,边角磨得光滑——自老祭司咽气前塞进他手里,这两件圣物便从未离身。

白天别在腰间,夜里枕在头下,迁徙路上用油布裹了又裹,怕雨淋,怕磕碰。

寨子静得能听见湖浪。

祭坛前长桌上,二十三节竹筒列成三排。

青黑竹身,木塞封口,刻痕里的朱砂在暮色里发暗。

筒内封存的东西是路上一点点攒的:黍、稷、麦、菽、麻各七粒,有些谷粒干瘪得只剩空壳;

艾、蒿、蓍、茅、芷、兰、菖各一片,草叶早已枯黄蜷曲。

每节竹筒还塞进一缕衣角纤维,或几根头发——是死者咽气时,身边人从他们身上剪下的。

九个少年肃立桌旁,呼吸压得极轻。

张翎闭目。

脑海深处,另两件圣物的“影”缓缓浮现。

不是实体,是穿越那夜烙印进意识的光痕——那柄家传神扇的轮廓,那卷祖传经文的气韵。

它们没有具体形状,只有“引魂”“安息”“归途”的意念在流动,此刻正与手中实体产生深层的、无声的共鸣。

蒲伯拄杖立在人群最前。

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青铜神扇,当看见张翎睁眼时瞳孔深处那抹极淡的幽光,枯瘦的手猛然攥紧拐杖——老祭司临终前咳着血说过:

“下一任毕摩开眼时……眸中有异光……是祖灵认了他。”

“请牌位。”张翎开口。

三个字,沉得像石子落进深潭。

张昊第一个上前。

少年双手捧起三节竹筒——父亲张大山、母亲柳氏、叔父张海。

竹筒很轻,但手臂绷得笔直,指尖扣得发白,生怕滑了。

其余八人依次捧起属于自己的那节或两节,按辈分排成一列,最前是山虎,最后是三个月前病死的木牙。

张翎转身,面向西方。

落日最后一缕金边正沉入山脊。

他举起青铜神扇。

扇抬起的瞬间,两重传承开始共振。

掌中青铜扇面云雷纹泛起温润的青光——此界毕摩之力在苏醒。

脑海中的光痕同时流动,与实体重叠。

在张翎感知里,扇面上浮现的不是文字,是某种更古老的、关于“引路”“归位”“永息”的意念洪流。

右手指路经骨板开始发烫。

三块兽骨刻痕深处透出淡金色光芒,符文像是活了过来。

脑海中那卷经文的影铺展开,没有字形,只有祭祀仪轨的“势”在奔涌,与骨板上符号产生无声的唱和。

左手实,右手实,脑海影。

三重存在,在此刻的死亡仪典中开始真正的交融。

“开——路——咯——”

张翎诵出第一句。

声音出口的刹那,两种传承在韵律的深海相遇。

他用的是骨板上的古彝语诵调,苍凉如风吹荒原。

但声腔起伏间,某种更悠远的节奏自然融入——那是记忆深处,爷爷在祖祠中诵经时的呼吸与顿挫。

两种语言,隔了不知多少时空,在此刻的暮色里找到了同一道频率。

青铜神扇随诵经声缓缓划动。

扇面青光在空中留下淡金色轨迹。

轨迹不是直线,是蜿蜒的、契合脚下地脉走向的曲线,像条发光的河,一端连着祭坛基石,一端流向西侧龙门阵。

少年们捧竹筒跟上。

第一步踏出,龙门阵醒了。

九棵树同时亮起。

不是刺目的光,是温润如月华漫过水面的淡金色光晕。

光从树干最深处渗出,顺着树皮纹理向上爬,点亮每一片叶子的边缘。

奇妙的是,每棵树的光晕色泽都有微妙差异——第一棵偏青,第二棵偏白,第三棵偏黄……九色光晕在渐浓的暮色中交织。

在阵内升腾起朦胧的光雾,雾里浮动着草木的清冽与泥土的腥甜。

张翎带队走进光雾。

踏入阵界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身体一轻——不是失重,是像穿过一层温凉的水膜。

阵内光线比阵外明亮半个时辰,九色光雾在周身缓缓流转。

诵经声在这里变了,每个音节都在光雾里拉长、回旋、叠响,像有许多看不见的喉咙在跟着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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