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十四卷外人(2/2)
赵麻子(看着自己杀师的画面,非但没有惊恐,反而爆发出野兽般的狂笑,脸上的疤狰狞跳动):“哈哈哈!老东西!死得好!这镜子!就该是我的!!”
他眼中血丝密布,猛地将滴着血的掌心狠狠按在面前的黑镜镜面上!鲜血迅速被镜面吸收,镜面变得赤红!
赵麻子(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对着血镜咆哮):“心孽!老子才是你的主!吃了二十年人血!还认不清主子?!给老子——撕了他!”
他另一只手抓起剔骨刀,刀尖蘸着自己掌心血,在血镜上疯狂刻画一个扭曲、散发着硫磺味的邪符!
7.外景鹿城街道-夜
外乡人面前的铜镜“心孽”猛地剧震!镜面瞬间变得赤红滚烫,发出烙铁烫肉的“滋滋”声!
“噗!”外乡人狂喷一口黑血,身体如遭重击,向后滑出数米,在泥地里拖出深沟。他脸色瞬间灰败。
赤红的镜光不再是净化,而是污染!被光扫过的土墙像蜡一样融化,流淌下腥臭的黄泥浆!地面“咔嚓”裂开深不见底的黑缝,不是爬出黑影,而是涌出粘稠、冒着泡的黑色泥沼!泥沼中伸出无数由污泥、断骨、腐烂内脏组成的巨手,发出混合着溺毙者呻吟和骨骼摩擦的恐怖怪响,抓向泥泞中的外乡人!
外乡人(七窍都在渗血,眼神却像濒死的狼一样凶悍,死死盯着赤红的“心孽”镜):“赵阎王…你他妈…用血喂镜…喂成魔器了?!…咳咳…好…好得很!!”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喷出的那口黑血(带着他强行驱动心孽的反噬和内伤)狠狠抹在滚烫的镜面上!
外乡人(嘶声咆哮,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心孽!你喝过他的血!也尝尝老子的!看你这破罐子…装不装得下俩阎王的债!!”
“嗡——!!!”心孽镜爆发出极其不稳定的、混杂着青光和血芒的刺眼光团!光团所及之处,那些污泥巨手如同被投入烙铁的雪水,发出凄厉的溶解声,化作更恶臭的黑烟!裂开的地面在不祥的光芒中强行弥合,发出骨骼错位的“咯咯”声!融化的墙壁扭曲着凝固,留下怪诞恐怖的瘤状凸起。整个街道如同经历了一场邪神降临的蹂躏,变得畸形、污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8.内景赵府密室-夜
赵麻子面前的血镜如同被重锤击中,“砰”一声炸裂!无数锋利的、带着滚烫黑血的碎片如同子弹般喷射!
“啊!!我的眼!!”赵麻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一块最大的碎片深深嵌入了他的左眼,黑血和粘稠的晶状体液体混合着喷溅!更多碎片将他赤裸的上身切割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他像一头被戳瞎的疯牛,撞翻了人油灯,在黑暗和剧痛中疯狂打滚哀嚎。
外乡人(画外音,冰冷、疲惫、带着无尽恨意,仿佛从地狱传来):“师兄…这镜子…装不下你的孽了…它…撑爆了…”
9.外景鹿城城门-黎明
阴冷的晨光勉强刺破污浊的空气。
赵麻子被剥光了衣服,像一头待宰的猪,用浸透污血的粗铁链死死锁在城门洞最阴暗潮湿、布满尿渍和污物的角落。他瞎了一只眼,浑身是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流着黄脓和黑血,苍蝇嗡嗡地围着产卵。他还没死,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痛苦呻吟和脓血的涌出。
几个胆子最大的、眼神麻木中带着残忍兴奋的鹿城百姓,在远处指指点点。有人朝他扔石头,有人把夜壶里的秽物泼过去。
外乡人(摇摇晃晃地站着,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仿佛随时会倒下)没有看赵麻子。他手里托着那面“心孽”镜。镜子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镜面灰暗污浊,边缘残留着暗红发黑的血垢。镜身滚烫,仿佛刚离开熔炉,又冰冷,像握着块寒铁。它不再发光,却散发着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死寂和不祥。
士兵甲(看着外乡人的眼神充满恐惧,声音发颤):“大…大人…这魔头…怎么处置?”
外乡人(没回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眼睛死死盯着破镜):“…锁着。让他…闻着鹿城的屎尿味…听着他造的孽…一点点…烂掉…”(他咳嗽起来,又咳出带血丝的浓痰)“死?…太便宜…这鹿城的味儿…得让他…腌入味…”
10.内景赵府大堂-日
外乡人没坐那张象征权力的太师椅。他蜷缩在大堂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石柱,身体微微发抖。那面布满裂痕的“心孽”镜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又像抱着最后一点余温。
管家(换了副谄媚到骨子里的嘴脸,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和几个白面馍馍,腰弯得几乎贴地):“爷…您…您用点?刚炖的…羊…羊汤…”(他眼神闪烁,不敢看那镜子)
外乡人(猛地抬头,眼神浑浊却异常锐利,像受伤的野兽):“羊汤?…闻着…像人油…”(他怀里的镜子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管家吓得手一抖,托盘差点摔了,脸煞白:“爷…您…您说笑…”
外乡人(不再看他,低头把脸埋在怀里的破镜子上,肩膀轻微地抽搐,声音闷在镜子和胸膛之间):“滚。”
管家如蒙大赦,连滚爬出去。
外乡人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被掏空的麻木。他看向窗外,阳光照不进这阴森的大堂。
外乡人(对着怀里的破镜子,声音低得像呓语):“…师父…仇报了…镜子…也快碎了…可我…”(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泞和干涸血迹、微微颤抖的手)“…我这手…也沾满了…镜子里…那些东西的味儿…洗不掉了…洗不掉了…”
11.外景鹿城城门-日
新任的城防守备(一个眼神油滑、满脸堆笑的胖子)穿着崭新的官服,腆着肚子,在一群点头哈腰的士绅簇拥下巡视城门。
士兵甲(挺直腰板,一脸谄媚):“大人您看,这就是那魔头赵麻子!按上头的吩咐,锁在这儿烂着呢!您放心,小的们看得紧!”
胖子守备(捏着鼻子,嫌恶地看了一眼在污秽中只剩一口气、浑身蛆虫蠕动的赵麻子,假惺惺地):“嗯,好!除恶务尽!鹿城以后在本官治下,定会…呃?”
他肥厚的脚掌似乎踩到了什么硬东西,硌了一下。他挪开脚,低头一看。
一片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沾满污泥的暗黄色铜片。在阳光下一照,似乎有极微弱、极诡异的青光一闪而逝。
胖子守备(眯起小眼睛,弯腰捡起铜片,在油腻的官服上擦了擦,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贪婪和诡异):“…啧啧,这破镜子片子…看着…还挺亮堂?拿回去…磨磨…兴许能当个玩意儿…”(他随手将铜片揣进了怀里,动作熟练得像揣一块银子)
阳光照在他油光光的脸上,也照在城门洞深处那不成人形的赵麻子身上。几只肥硕的老鼠从赵麻子身下钻出,吱吱叫着,窜进了阴影里。
12.外景荒野-黄昏
外乡人趴在那匹瘦骡子背上,几乎不成人形。骡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膝深的荒草中跋涉。
他脖子上空空荡荡。怀里紧紧抱着的,是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沉重的东西。
他剧烈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让身体痛苦地蜷缩,破布里渗出暗红色的血渍。他眼神涣散,嘴唇干裂起皮。
一阵阴冷的野风吹过,荒草如浪起伏。
风中,似乎夹杂着无数低语、狞笑和哭泣——像铜镜里曾映照过的所有欲望与罪恶的回响。
外乡人浑浊的眼中没有解脱,只有更深的空洞和一种被彻底吞噬的绝望。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鹿城的方向,那里只剩下地平线上一抹模糊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暗影。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濒死的呜咽,头重重地垂了下去,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怀中那团不断渗出黑红污渍的破布上。
骡子无知无觉,继续在暮色渐浓的荒野中,走向更深的黑暗。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