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金陵惊变(2/2)
“朕不走。”清辞扶起他,“这江山是朕的,朕要亲手夺回来。”
“可是现在朝中大半官员倒向陈太妃,禁军也被张明远控制,陛下孤身一人……”
“谁说是孤身一人?”晚棠道,“顾将军,禁军中,还有多少忠于陛下的人?”
顾长风想了想:“臣虽被软禁,但旧部还在。若能联络上,大概能召集……三千人。”
三千对三万。悬殊。
“够了。”清辞起身,“顾将军,你想办法联络旧部。晚棠,你去联络慕容家在京的故交。朕……去见一个人。”
“谁?”
“陈太妃。”
晚棠大惊:“不行!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清辞微笑,“她要废朕,总得有个理由。朕倒要听听,她怎么说。”
顾长风还想劝,但看到清辞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动了。
“那臣陪陛下去。”
“不,你留在这里,等我们消息。”清辞看向晚棠,“你也留下。朕一个人去。”
“清辞!”
“这是命令。”清辞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若朕三个时辰后没回来,你们立刻出城,去北境,找镇国公。告诉他,拥兵自重,以待时机。”
晚棠眼眶红了:“你答应过我,要一起……”
“朕会回来。”清辞握住她的手,“一定。”
她转身,独自走出顾府,没入金陵的夜色中。
陈太妃住在慈宁宫——苏太后生前居所。清辞换上宫女衣服,拿着顾长风给的腰牌,混入宫中。
慈宁宫灯火通明。陈太妃正在宴客,几位老王爷、朝中重臣都在座,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清辞躲在廊柱后,看清座上宾客——张明远赫然在列,还有几位她以为忠心的老臣。而主位上,陈太妃身边,坐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眉眼精致,衣着华贵,正乖巧地吃着点心。
那不是萧景明。虽然年纪相仿,但这孩子更白净,眼神也更怯懦。
“诸位,”陈太妃举杯,“今日请各位来,是为商议一件大事。陛下南巡三月,音讯全无,江南又乱,国不可一日无君。哀家以为,当早立储君,以安人心。”
一位老王爷道:“太妃所言极是。但立储需陛下下诏……”
“陛下?”陈太妃冷笑,“陛下若还活着,为何不回京?江南传来的消息,陛下早已……遭遇不测。”
满座哗然。
“所以,”陈太妃放下酒杯,“哀家提议,从宗室子弟中选贤能者,暂摄朝政。待查明陛下下落,再作定夺。”
“太妃以为,谁可当此重任?”
陈太妃拉过身边的孩子:“这是哀家的孙儿,萧景文,聪慧仁孝,可堪大任。”
萧景文?清辞皱眉。睿亲王只有一子,就是萧景明。这个萧景文,从哪冒出来的?
座上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也存疑虑。但张明远立刻起身:“太妃英明!臣以为,景文公子天资聪颖,确是上佳人选。”
有他带头,几位倒向陈太妃的臣子也纷纷附和。
清辞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原来如此——陈太妃找不到真正的萧景明,就弄了个替身。反正孩子年纪小,好控制。
正想着,忽然有人道:“太妃,立储之事,是否等顾将军来了再议?毕竟他掌禁军……”
“顾长风?”陈太妃嗤笑,“他护卫玉玺不力,已被哀家免职。如今禁军由张尚书统领。”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太妃!不好了!顾长风……顾长风带兵闯宫了!”
陈太妃脸色一变:“什么?!”
清辞也吃了一惊。顾长风不是让她等三个时辰吗?怎么提前行动了?
正混乱间,晚棠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陈太妃!你勾结叛党,谋害忠良,意图废帝,该当何罪!”
晚棠一身戎装,持剑闯入,身后跟着数十名侍卫。顾长风也在其中,脸色铁青。
“慕容晚棠!”陈太妃怒道,“你敢擅闯慈宁宫!”
“我奉陛下之命,缉拿叛党!”晚棠剑指陈太妃,“陛下就在金陵,何来‘遭遇不测’之说?!”
满座皆惊。陈太妃更是脸色煞白:“胡言乱语!陛下若在,为何不现身?”
“朕在此。”
清辞从廊柱后走出,一步步走进殿中。她已脱下宫女衣服,露出里面的常服,虽不华丽,但气势逼人。
“陛……陛下……”几位老臣慌忙跪地。
陈太妃踉跄后退:“你……你怎么……”
“朕怎么还活着?”清辞走到主位前,看着那个吓呆的孩子,“让你失望了,太妃。”
她转身,面向众臣:“诸位爱卿,三个月不见,可还认得朕?”
臣子们伏地不敢抬头。张明远脸色变幻,忽然拔剑:“她是假的!真的陛下已在江南遇害!此人是叛党假扮!”
“是吗?”清辞冷笑,“张尚书,那你告诉朕,朕登基那日,你献的贺礼是什么?”
张明远一愣。
“是‘松鹤延年’玉雕一对,底座刻着‘忠君爱国’四字。”清辞盯着他,“那对玉雕,现在还在朕的库房里。要不要拿来对质?”
张明远哑口无言。
“还有你,李尚书。”清辞看向另一位老臣,“去年你母亲七十大寿,朕赐的‘福寿双全’匾额,可还挂着?”
李尚书浑身发抖:“挂……挂着……”
“陈太妃,”清辞最后转向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你说朕遭遇不测,证据何在?若拿不出证据,就是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陈太妃瘫坐在椅上,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殿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禁军到了。但领头的不是张明远的人,而是顾长风的旧部。
“陛下!”将领跪地,“臣等救驾来迟!”
清辞点头,看向张明远:“张尚书,你还有何话说?”
张明远惨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带下去。”清辞挥手,“严加审问,问出同党。”
张明远被押走后,清辞环视殿中:“诸位爱卿,今日之事,朕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若再有二心……”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诛九族。”
臣子们噤若寒蝉。
“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慌忙退走。殿中只剩下清辞、晚棠、顾长风,以及瘫软的陈太妃和吓哭的孩子。
“太妃,”清辞走到她面前,“告诉朕,‘黑手’是谁?”
陈太妃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你永远……不会知道……”
她忽然咬破舌尖,黑血涌出,倒地抽搐。
“毒!”晚棠冲过去,但已来不及。陈太妃气绝身亡。
线索又断了。
清辞看着她的尸体,沉默良久。
“这孩子怎么办?”顾长风问。
清辞看向那个哭得抽噎的男孩。他穿着华服,却满脸恐惧,显然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
“送回顾家。”她轻声道,“找个好人家收养,别告诉他身世。”
“是。”
走出慈宁宫时,天已蒙蒙亮。
清辞站在宫门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这一夜,她夺回了皇宫,但真正的敌人,还藏在暗处。
“玉玺还没找到。”晚棠轻声道。
“会找到的。”清辞握住她的手,“只要朕还在,这江山,就乱不了。”
朝阳升起,照亮了金陵城。
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有晚棠,有忠诚的臣子,有这天下期盼太平的百姓。
她一定能赢。
因为她是皇帝。
是这大胤江山,唯一的君主。
远处钟声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清辞知道,前方的路,依然漫长。
但她已准备好,走下去。
无论多少风雨,多少阴谋。
这江山,她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