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雷霆之影(1/2)
“冲锋阵型!魔兽在前,步兵两翼!”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撕裂,紫色短发被战场掀起的尘土染得灰扑扑的,“目标东偏南三十度,撕裂防线,打开至少五百米通道!不要恋战,突破为主!”
“是!”
身后传来混杂的应和声。起义军士兵们脸上沾着血和汗,眼睛在火把光里亮得骇人。他们信任她——信任那个曾经一杆长枪挑翻敌军一个小队的“枪客”,信任那个雷光过处所向披靡的女战士。
魔兽军团在她身侧列阵。那些刚被紫堂真重新烙印的巨兽低伏着身躯,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它们鼻孔喷出灼热的白气,蹄爪不安地刨着地面,等待进攻的命令。
枪客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时,她能清晰感觉到胸腔里空荡荡的回响。没有元力温养过的脏器在剧烈运动后开始发出疲惫的抗议,但她无视了。
“跟我上!”
她率先冲了出去。
不是过去那种雷霆伴身、一步数丈的爆发式突进,而是纯粹的、依靠腿部肌肉力量的奔跑。速度依旧很快——多年战斗磨砺出的体术底子还在——但少了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
敌军防线就在前方三百米。火把连成蜿蜒的火蛇,铠甲反光如鳞片般密集。号角声从对面传来,带着某种傲慢的节奏。
第一批箭雨落下时,枪客挥枪格挡。
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热武器与冷兵器交织在一起。
没有元力护体,每一支箭上传来的冲击都结结实实震着手臂。虎口很快发麻,但她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五十米。
敌军前排的长矛手已经摆好架势,矛尖如林。
“魔兽!冲散他们!”枪客厉喝。
身侧的巨兽发出震天咆哮,四蹄蹬地,如炮弹般撞进敌阵。骨骼碎裂声、惨叫、金属扭曲的尖啸瞬间炸开。血雾在月光下泼洒成诡异的暗红。
枪客紧跟着杀入缺口。
长枪在她手中化作紫黑色的风。刺、挑、扫、砸——每一招都简洁狠辣,直取要害。没有元力加持,枪尖无法轻易穿透厚重的板甲,但她总能找到铠甲的缝隙:颈侧、腋下、关节内侧。
一个敌兵挥刀砍来,她侧身避开,枪杆顺势砸在对方膝弯。骨裂声清晰可闻,敌兵惨叫着跪倒,她补上一记突刺,枪尖从下颌贯入。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她没停。脚步在尸体和残肢间快速移动,枪尖每一次探出都带走一条性命。但效率……太慢了。
如果是以前,一道雷光扫过就能清空一片区域。现在她却要实打实地和每个敌人缠斗,体力在飞速消耗。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刺痛。手臂肌肉因为持续的高强度格挡而颤抖。
“枪客大人!”身侧一名起义军战士嘶声喊“左翼缺口!”
她转头。左翼的魔兽被敌军用带钩的长矛绊倒,倒地的巨兽挣扎着,却让阵型出现了空隙。十几个敌兵正试图从那里突破,一旦成功,冲锋队伍就会被拦腰截断。
枪客咬牙,拔腿冲向那边。
脚步有些踉跄——刚才的突刺用力过猛,右腿旧伤开始抗议。但她还是赶到了,长枪横扫,逼退最前面的三个敌兵。
“补位!”她对身后的士兵吼。
混战继续。
时间在血腥中缓慢爬行。枪客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感觉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挥枪都需要调动更多的意志力。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斑,那是缺氧和体力透支的前兆。
她想起帐篷里的卡米尔。有着和他父亲一般天空蓝眼睛的小婴儿,此刻应该正被那三个少年照顾着。如果他哭闹,赞德会不耐烦但手忙脚乱地冲奶粉,紫堂真会一本正经地计算水温,蛰……蛰会安静地站在旁边,面具下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她要活着回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刺进逐渐混沌的意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惊恐的呼喊。
“缺口!他们从右边突破了!”
枪客猛地抬头。
右翼方向,一队重甲步兵如楔子般凿穿了起义军的防线,正朝着冲锋队伍的核心——也就是她所在的位置——扑来。人数至少三十,全部武装到牙齿,冲锋的势头凶悍得像是要碾碎一切。
而负责右翼的魔兽,刚刚被调去支援左翼。
糟糕了。
枪客心底一沉。她现在的位置太靠前,周围的士兵都在各自缠斗,没人能及时回防。以她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挡住那么多重甲步兵的冲锋。
但身后是正在打开通道的战友,是等着撤离的妇孺,是帐篷里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小生命。
她握紧长枪,指节泛白。
然后,她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来啊。”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让我看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她摆出迎击的架势。单薄的身躯挡在数十个重甲步兵面前,像一块试图拦住洪流的礁石。
敌军的脚步声如雷逼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
阿伦背靠着半截倒塌的石墙,左肩的箭伤每呼吸一次就疼得眼前发黑。他看见五个敌兵朝这边搜索过来,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狞笑。
跑不掉了。战斗?以一敌五,还带伤。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妻子和刚满周岁的女儿。抱歉,他在心里说,爸爸回不去了。
脚步声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
滋啦。
不是雷鸣,不是爆炸,是更细腻、更诡异的声音——像丝绸被锋利的刀锋骤然撕裂。
阿伦下意识抬头。
他看见光。
深紫色的、夹杂着金色纹路的光,从夜空中垂直落下。它不像闪电那样粗暴地劈开一切,而是像有生命的游蛇,在空中蜿蜒转折,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钻进第一个敌兵的胸甲缝隙。
没有巨响。那个重甲步兵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胸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他摔在十米外的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剩下四个敌兵愣在原地。
又是三道。
它们从不同的角度袭来,灵巧得不像元力攻击,更像猎食的游龙。一道钻进脖颈铠甲的接缝,一道绕过后腰刺入肾脏位置,最后一道——那个使双刀的精瘦男人试图举刀格挡,深紫色的电光却像活物般绕过刀锋,钻进了他头盔的眼缝。
四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阿伦呆呆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见一个人影从夜幕中走来。
披着深色斗篷,个子不高,步伐稳得惊人。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紫色发梢?
阿伦的心脏猛地一跳。
枪客大人?
整个起义军里,只有枪客大人是紫色短发,只有她拥有雷系元力。可刚才那些雷光……不太一样。更亮,更灵活,深紫的底色里流淌着璀璨的金色,像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人影从他身边走过,路过他时顿了顿。
“去找医疗队。”
声音有些低沉,但放在惊魂未定的男人耳边听不出异样,只剩下“是枪客大人的关心”的念头。
枪客干脆利落地离去,斗篷下摆扫过地面上的血泊,却没有沾染半分污渍。
走向战场更深处。
所过之处,深紫色的雷光如活物般窜出。它们会自己寻找目标,在空中转折、缠绕,甚至会像好奇的小动物般在倒地的敌人身上绕一圈,确认死亡后才消散。
效率高得可怕。
一道雷光往往能同时贯穿两三个敌兵,或者在人群中炸开,清空一小片区域。那人前进的速度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像在散步,而死亡如影随形。
阿伦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烟尘里,许久才找回声音。
“谢谢——”他嘶声喊,尽管对方已经听不见。
他撑着石墙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肩上的箭,咬咬牙,一把拔了出来。血涌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崇敬的激动。
“妈的,”他低声喃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太帅了……”
——————
枪客已经做好了重伤甚至赴死的准备。
她计算着距离——二十米,十五米,十米——长枪微微后撤,蓄力。这一枪必须刺穿第一个敌人的咽喉,然后顺势横扫,争取在死前多带走几个。
五米。
敌军的重甲已经能看清上面的纹路,他们脸上的狞笑,举起的刀锋反射的火光。
三米。
她深吸最后一口气。
突然——
滋啦啦啦——!
不是一道,而是一片。
深紫色夹杂金色的雷光如暴雨般从侧方倾泻而来。它们没有直接攻击枪客面前的敌军,而是像有生命般绕开她,在她前方两米处织成一张密集的电网。
第一批撞上电网的敌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雷光钻进铠甲的每一个缝隙,从内部引爆。火光从眼缝、颈甲接合处、腰带的扣环里迸射出来,伴随着血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还未展露身手的前排重甲步兵瞬间变成了六具冒着青烟的焦尸。
剩下的敌兵紧急刹住脚步,惊恐地看向雷光来的方向。
枪客也转头。
她看到了……自己。
披着深色斗篷,身高体型和她极其相似,兜帽下露出的紫色发梢、下颌的轮廓,甚至握枪的姿态——都和她如出一辙。但那人周身萦绕的雷光,那种深紫中流淌着璀璨金色的雷霆,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而且,很强。
“她”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摆出战斗姿态。但那些雷光像忠诚的猎犬般环绕在身侧,雀跃地跳动、盘旋,仿佛随时准备扑出去撕碎猎物。
“你……”枪客开口,声音因为震惊而嘶哑,“是谁?”
斗篷人影没有回答。
甚至没有看她。“她”微微偏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目光扫过战场。
然后,“她”动了。
发起的并非冲锋,更像是闲庭信步般朝敌军防线最厚实的区域走去。步伐从容,斗篷下摆在夜风里微微扬起。
敌兵们如临大敌。号角急促响起,三十几个重甲步兵迅速集结成防御阵型,盾牌并拢,长矛从缝隙中刺出,像一只钢铁刺猬。
斗篷人影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深紫色的雷光在她掌心凝聚、压缩,金色纹路如血管般在雷球表面蜿蜒。那雷球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刺眼,直到将周围十米照得亮如白昼。
枪客下意识后退一步——纯粹的本能警告。即使失去元力感知,她也能感到那颗雷球里蕴含的能量,足以让她头皮发麻。
下一秒,五指一握。
雷球无声炸开。
它化作上百道细小的电弧,如一群被释放的猎鹰,尖啸着扑向敌阵。每一道电弧都精准地找到目标薄弱点击破,电弧没有击破的直接就上摧枯拉朽的雷束贯穿,根本不给回合制时间。
滋啦!滋啦!滋啦——!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击穿声连成一片。敌兵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成片倒下。有人试图用盾牌格挡,电弧灵巧地绕开;有人想后退,电弧自己兴奋地加速追上。
五秒。
仅仅五秒。
三十几个重甲步兵,全部变成了地上抽搐的焦尸。
斗篷人影放下手。那些完成猎杀的电弧飞回她身边,亲昵地在她指尖缠绕两圈,才依依不舍地消散在空气里。
整个过程,“她”没有挪动一步。
枪客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混乱。这不可能。元力抑制器是她亲自确认过的,影军的技术不会出错。而且就算元力还在,她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解决一整队重甲兵——那些雷光的精准度、灵活性、威力,都远超她的巅峰时期。
“你……”她再次开口,却不知该问什么。
斗篷人影终于转头看向她。
兜帽下的阴影太深,看不清表情。但枪客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平静,没有敌意,还带着点儿关切。
“她”抬起手,指向战场东侧。
枪客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那里因为刚才的雷光清剿,已经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她”的意思很清楚:走这里。
没等枪客回应,斗篷人影已经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包围圈更厚实的区域走去。深紫色的雷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狂暴。
“她”要去撕开更大的口子。
枪客看着那个背影融入战场,许久才找回声音。她低头看了看手中沾血的长枪,又抬头看向东侧的缺口。
身后,起义军的士兵们已经看到了希望,开始自发朝那个方向集结。
她咬咬牙,压下心中所有疑问,转身对部下嘶声下令:“所有人!跟我来!从东侧突围!”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而她奔跑时,忍不住再次回头。
战场的另一端,深紫色的雷光正如怒放的烟花,在敌阵中不断炸开。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大片敌兵的倒下。那道披着斗篷的身影在雷光中时隐时现,像一道游走的死神,所过之处,只余焦土。
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如烙印般刻进了心底。
————————
雷蛰在敌阵中穿行。
深紫色的雷光环绕周身,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它们不需要指挥,自己就能找到敌人的弱点:铠甲的缝隙、武器的握柄、甚至脚下立足不稳的瞬间。
一个敌兵举武器砍来,雷光从地面窜起,缠绕上他的躯体。惨叫声中,那人倒地抽搐。
几个在高处狙击的士兵,待雷光在空中画弧闪过,枪械被击碎炸开,碎片溅了他们一脸。
太轻松了。
雷蛰甚至有些无趣。这些普通士兵在他面前像纸糊的玩具,雷光所至,摧枯拉朽。他真正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最显眼的方式,在包围圈上撕开足够多的缺口。
让起义军能撤离。
让枪客能活着回去。
让卡米尔——那个天空蓝眼睛的小表弟——不会失去母亲。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与此同时,他右手轻挥。五道雷光呈扇形射出,清空了前方二十米内的所有敌人。
正准备转向下一个区域时,异变突生。
左侧的废墟堆里,一道青色的风刃悄无声息地袭来。
不是子弹,不是箭矢,是纯粹由风系元力压缩而成的斩击,薄如蝉翼,快如闪电。它切开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直取雷蛰后颈。
雷蛰没有回头。
环绕周身的雷光自动反应。三道深紫色电弧如触手般探出,在空中交织成网,迎向风刃。
滋——嘭!
风刃撞上雷网,炸成四散的乱流。但冲击力让雷蛰往前踉跄了一步,斗篷被气流掀起。
废墟堆里,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印加王朝军官的制服,肩章显示是中队长级别。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双手虚握,掌心旋转着青色的风旋。
“雷系元力者。”男人开口,声音带着某种高傲,“起义军里居然藏着你这样的高手?枪客……不,你不是枪客。她的雷光不是这个颜色。”
雷蛰缓缓转身。
兜帽下的阴影里,蓝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对必死之人他一向不多费口舌。
掌心向上,雷光再次凝聚。
“不说话?”风系军官冷笑,双手一合,“那就打到你说!”
他猛地下劈。
十道风刃呈网状射出,封锁了雷蛰所有闪避角度。每一道都比刚才更快、更锋利,撕裂空气的尖啸刺耳欲聋。
雷蛰看着这跟玩闹一般强度的攻击只觉无趣。
他曾经的训练可比这些残忍的多。
他将掌心抬高了些许。
凝聚的雷球像花朵般绽放。深紫色的花瓣向外舒展,每一道都精准地迎向一道风刃。
砰砰砰砰砰——!
连绵的炸响。风刃和雷光在空中相撞,互相湮灭,炸开的气流在周围掀起尘浪。
烟尘未散,风系军官已经动了。
他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瞬间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出现在雷蛰左侧。右手成刀,裹着压缩到极致的气流,劈向雷蛰颈侧。
【得手了!】他兴奋的想。
下一瞬他脸色骤变。
目标——消失了。
同时天空中,一道水桶粗细的深紫色雷柱垂直落下。由无数细小的金色纹路缠绕而成,像一根华丽而致命的权杖。
军官抬头,脸色骤变,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藏着这般杀招。
他双手向上推,狂暴的旋风在头顶凝聚成一面青色盾牌。风盾急速旋转,试图偏转或分散雷柱的力量。
没有用。
雷柱触碰到风盾的瞬间,那些金色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如根须般钻进风盾的结构缝隙,然后——
滋啦啦啦——!
风盾从内部炸开。
雷柱势如破竹,砸在军官身上。
连惨叫都来不及脱口,肉体被瞬间碳化的沉闷声响,和铠甲熔化的刺鼻气味。青色的风旋挣扎着闪烁两下,彻底消散。
雷柱持续了两秒,然后收束、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具焦黑的、勉强维持人形的尸体,和一圈熔化后又凝固的金属残骸。
雷蛰放下手,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转身继续走向下一个目标。
深紫色的雷光重新环绕周身,雀跃地跳动,仿佛在庆祝刚才的猎杀。
而远处的起义军士兵们,只看见“枪客大人”所在的方向突然亮起刺眼的雷光,然后一道恐怖的雷柱从天而降,将某个看起来很厉害的敌军军官劈成了焦炭。
“枪客大人万岁!”不知谁先喊了出来。
欢呼声如潮水般扩散。
雷蛰听见了,但没有反应。
他只是在想:早点结束,他也好放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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