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审问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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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刚敖抬了抬手。那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音量并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随意,可效果却如同一道铁闸在千钧一发之际轰然落下。按住赵泰昌的手瞬间松了力道,那把已经刺破了衬衫布料、刀尖堪堪划开了一层表皮的匕首,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赵泰昌感觉到左后背传来一阵细微而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一只愤怒的蚊子狠狠叮了一口。一小股温热的液体从那个针尖大小的破口里渗了出来,沿着皮肤往下淌了不到一厘米就凝固了。这点痛本身微不足道,可它所代表的含义——刀尖已经切进了他的身体,只差不到一根手指的深度就会捅穿他的心脏——让他前所未有地、刻骨铭心地确认了一件事:这帮人是真的要杀他,不是吓唬,不是演戏,是真的要让他死。
“呼哧……呼哧……”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像一只被捅破了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哨音。冷汗从额头、后颈、腋下同时涌出来,把本就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衬衫又彻底泡透了一遍。他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上把一只脚硬生生地拔了回来,而那只脚现在还悬在门槛外面,随时可能被重新推下去。
邱刚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赵泰昌。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描淡写的温和,而是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铁钉:“是谁告诉你的?”
赵泰昌的脑子还处于劫后余生的眩晕状态,被这么一问,整个人都懵了一拍。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赵泰晤是内应这件事,是眼前这个绑匪头目最大的秘密,而自己刚才在情急之下,把这个秘密当众喊了出来。他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去判断这句话会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只能老老实实地、一五一十地回答。他费力地抬起满是灰尘的脸,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我,我……是我偷听到的。之前大哥你们说话的时候,我,我在笼子里听见了。”
邱刚敖听完这句话,缓缓地转过身,用一种森冷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站着的那几个手下。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去,每扫过一个人,那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一点,仿佛那道目光是一把正在寻找目标的刀尖。
“是谁?站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他在让那个泄密的人主动认罪。
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汉江上隐约传来的汽笛声。没有人站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和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向前迈出哪怕半步。
邱刚敖等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像是在嘲笑某个自以为能蒙混过关的小丑。他的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伸向后腰,拔出了插在枪套里的那把手枪,枪口没有任何犹豫地对准了站在他右手边最近的那个戴着五筒面罩的手下,手指压上扳机,扣动。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封闭的仓库里炸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回音在四面水泥墙之间来回撞击,久久不散。那个五筒面罩的男人身体剧烈地抖动了几下,胸口和腹部同时绽开了几朵深红色的血花,每一朵都在不停地扩大,血液浸透了衣服,沿着衣角一滴滴地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血点。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眶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和茫然,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却只涌出了一大口鲜血,顺着下巴淌成了一道红色的瀑布。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轰然砸在地上,不再动弹。
赵泰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就僵住了,连眨眼都忘了。那个人的血溅得老远,有几滴温热的液体甚至飞到了他的脸上,黏稠地、缓慢地沿着他的颧骨往下滑。他的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发出一种近乎呜咽的、不成句的含糊声音。
“死……死了……”
“我告诉过你们每一个人,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邱刚敖的声音在枪响的余韵中响起,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他连看都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一边说一边把手枪重新垂到身侧,枪口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轻烟,“我只告诉过他一个人。这件事既然泄露了,那么不管是谁从谁的嘴里听说的,他作为唯一的源头,就活该去死。”
他冷哼了一声,把目光从尸体上收回来,朝剩下的几个早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手下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地像是在吩咐他们去搬一件普通的货物:“拖出去,处理干净。所有人全部出去,留我一个人审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