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审问他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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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手下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走上前,两个人合力把五筒的尸体从地上架起来,连拖带拽地往仓库外面拉。血从尸体的衣服上不停地往下渗,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蜿蜒的、刺目的红色痕迹,那痕迹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泽,像一条正在缓慢爬行的巨型蜈蚣。铁皮门被推开又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仓库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赵泰昌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江风穿过铁皮缝隙的呜咽。
赵泰昌的目光仍然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条拖曳的血痕,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胜进集团这些年搞拆迁的时候,他手底下的那帮人没少在工地上制造过意外事故,有几个钉子户至今都没找到全尸。可那些事都是手下人办的,他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听完了签个字,仅此而已。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子弹打成筛子,看着鲜血从弹孔里往外涌,看着尸体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拖走,连自己的脸上都沾上了那个死人的血。这种感觉和坐在办公室里签一份报告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的手在发抖,膝盖在发抖,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咯咯咯的细碎声响。
“赵公子。”邱刚敖走到旁边,随手拉过一把折叠椅,将椅子往赵泰昌面前一摆,一屁股坐了下来。他右手握着那把手枪,枪口斜斜地指着地面,左手则不紧不慢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白得和这间肮脏的仓库格格不入。他探过身,用那方手帕仔细地、轻柔地擦拭着赵泰昌脸上溅到的那几滴血迹,动作甚至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邱刚敖一边擦一边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推心置腹地聊天,“让你做个明白鬼,死也死得瞑目一些。这次把你绑过来,的确是你弟弟赵泰晤的主意。事情的起因是他找到我,跟我谈了一笔交易——他出价五百万美元,雇我把你从首尔绑走。而他的条件有两个:第一,向你父亲勒索赎金,赎金的数额我来定,能榨出多少算多少;第二,拿到赎金之后,立刻撕票,不留活口。说白了,赎金归我,你的命归他,你死了之后赵家唯一的继承人就是他,这笔账,怎么算他都不亏。”
“该死的……西八咧……这个狗崽子……这个畜生……”赵泰昌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声音从牙缝里丝丝缕缕地漏出来,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仇恨而扭曲得不像人样。在此之前,他听到绑匪之间的对话,心里多多少少还残存着一丝侥幸——也许是自己听错了,也许是绑匪故意演戏给自己看,也许内应另有其人。可现在,从绑匪头目的嘴里亲口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把赵泰晤的罪行钉死得不能再死。亲弟弟,联合外人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不仅要钱,还要命。这种恨,已经超出了赵泰昌所能承受的极限,他找不到任何一种语言可以形容此刻胸腔里那股正在熊熊燃烧的东西。
他还没骂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猛地抽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的脑袋打得偏向了一边,嘴角当场就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了血丝。
邱刚敖甩了甩手腕,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种被冒犯之后的不悦:“谁允许你当着我的面骂我的雇主?赵泰晤付了钱,在交易完成之前,他就是我的老板。你骂他,就是在打我的脸。”
他顿了顿,收起了那副不悦的表情,重新靠回到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枪,语气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温和的、近乎友善的调子,仿佛刚才那记耳光根本不存在一样:“行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都已经知道了。临死之前能让你做一个明白鬼,清楚自己是被谁害死的,也算是我积德行善了。赵公子,下辈子投胎记住两件事——第一,投个好人家;第二,千万别再被弟弟给阴了。”
说完,他举起手枪,将还带着余温的枪口直接抵在了赵泰昌的脑门上。
金属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赵泰昌浑身猛地一激灵。那枪口上还残留着刚才连开三枪之后没有完全散尽的热量,贴在他的额头上,不烫,但那种温热的感觉比滚烫的烙铁还要让人肝胆俱裂。他能感受到枪口金属边缘微微凸起的膛线痕迹,甚至能闻到从枪管深处飘出来的硝烟味道。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具体、如此贴近,近到只隔着一根手指就能扣动的距离。恐惧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吞没了他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嘶吼道:“大,大哥!别开枪!别开枪!我说过了,我说过了——赵泰晤那个杂……他出多少钱,我全都出双倍!三倍!更多倍!只要你能放过我,要多少钱你开口,我绝不说半个不字!”
“我们是讲诚信的。”邱刚敖不为所动,枪口稳稳地抵在赵泰昌的额头上,纹丝不动,声音平淡如水。
“不,不,我知道大哥最讲诚信,我知道……”赵泰昌的眼珠子疯狂地转动着,大脑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拼命地寻找任何一个能够说服对方的突破口,“要不这样,大哥你听我说——我出五千万美元,不,除了赎金之外,再另外给你们五千万美元!赵泰晤那个废物能拿得出五百万就已经顶天了,五千万,他这辈子都拿不出来!这笔账大哥你算一算,划算不划算?”
邱刚敖的手指停在扳机上,似乎是被这个数字打动了。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怀疑:“五千万美元?你确定你拿得出来?”
“现在,现在确实拿不出来……”赵泰昌硬着头皮承认,但他紧跟着就以最快的速度补上了后半句,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但只要我继承了家业,五千万美元,不,一分都不会少,我拱手奉上!我爸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医生说他没几年了,等我坐上会长的位子,胜进集团的钱就是我的钱,五千万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呵。”邱刚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似乎觉得赵泰昌的话简直幼稚到可笑的地步。他用枪管轻轻敲了敲赵泰昌的额头,像是在敲一颗不太熟的西瓜,“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老子寿终正寝,然后再等你继承家业。你知道你爸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三五年?七八年?让我等那么久才拿到钱,你不觉得这个笑话开得不太是时候吗?赵公子,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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