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雾锁寒峰·时之回响（2/2）
“空间很‘粘’，像是被涂了胶水。而且……有大量‘时间褶皱’。”他皱眉，“有些地方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差异极大，如果误入，可能会瞬间衰老或倒退。”
玄机手持天规尺，尺面不断刷新着推演数据：“我们在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时间流脊背’前进。但脊背两侧都是混乱的时间漩涡。注意脚下——有些区域的‘时间沉积层’很薄，踩上去可能会跌入某个过去的时间碎片中。”
众人小心翼翼，沿着风无痕和玄机指引的路径，缓慢深入。
前行约一里后，雾气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均匀的灰白，而是出现了大片的暗红色区域。那些区域中，雾气如同血液般粘稠，其中不断重复播放着一些破碎的画面：
画面一：一名广寒宫女修在冰崖上练剑，突然心魔爆发，剑光反噬，将自己洞穿，鲜血染红雪地。
画面二：数名修士在抵御外敌入侵时，被诡异的寒冰法术冻结，然后被敌人一个个敲碎，冰晶混合着血肉飞溅。
画面三：一位长老在突破瓶颈时，被心爱弟子背叛，偷袭重伤，最终在绝望中自爆，与弟子同归于尽。
这些画面不断循环，散发出浓郁的悲伤、绝望、怨恨的情绪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缠绕众人的心神。
“是‘轮回回响’！”凌清玥咬牙，“紧守本心！不要去看那些画面！”
沙弈上前一步，掌心的星芒印记（他已初步融合星芒遗留的纯净印记）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星蓝色光芒。曜魄星力对记忆类污染有天然的净化效果，星光照耀下，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微微退缩，画面的清晰度也下降了。
“有效！”炎煌眼睛一亮，“老沙，多照照！”
但沙弈摇头：“消耗很大，而且……我感觉这些回响深处，有东西在‘注视’我们。”
话音未落，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
数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散发着化神期气息的“时间残影”，从雾气中缓缓走出。
它们不再是半透明的模糊轮廓，而是拥有了近乎实体的质感，身上穿着古老的广寒宫长老服饰，面容虽然依旧模糊，但眼中跳动着灰白色的火焰。它们的手中，甚至凝聚出了由雾气构成的冰剑、玉簪等法器。
“入侵者……干扰永恒……”
“留下……成为……一部分……”
空洞的低语，这次直接响彻在众人脑海！
“准备战斗！”凌清玥厉喝，岁月钟虚影在身后浮现，时间缓速领域展开，试图延缓残影的动作。
炎煌的造化炉胚胎喷出炽热但威力大减的地火，轰向最近的一道残影。
风无痕身影闪烁，试图用空间切割攻击。
但攻击效果极其有限。
地火穿过残影身体，只灼烧掉一小片雾气，残影很快恢复。
空间切割更是如同斩入水中，只有涟漪，没有实质伤害。
“它们不是实体！是时间法则和执念的聚合体！”玄机迅速判断，“物理攻击和能量攻击效果甚微，需要针对性的净化或驱散！”
沙弈再次催动星芒印记，星光扫过，残影的动作明显一滞，身体边缘开始有雾气蒸发。但残影的数量太多，足有八道，星光无法同时覆盖全部。
一道残影突破了炎煌的地火封锁，雾气冰剑直刺向被保护在中央的云澈担架！
姜禾立刻催动生命领域，翠绿色的藤蔓从地面（冰面）钻出，缠绕住残影的双腿，但也只能延缓片刻。
眼看冰剑就要刺中担架——
嗡！
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云澈，眉心处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七彩光芒！
那是在北冥环境下被冻结、又在月华之力温养下缓慢融化的“可能性视野”，在感受到极近距离的致命威胁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光芒并不强烈。
但在云澈的潜意识视界中，那柄刺来的雾气冰剑周围，瞬间冻结、浮现出数百条可能的攻击轨迹虚影！
由于距离极近，且威胁直接针对他自身，这些虚影的“清晰度”和“细节”远超平时。
云澈的潜意识，在千钧一发之际，“筛选”出了其中一条轨迹——那是冰剑在刺入他身体前，会因为雾气结构的不稳定性，而自行崩解的轨迹（概率不足1%，但在极寒环境下被放大、冻结，此刻清晰可见）。
然后，他的身体，在休眠中，遵循着那条“可能性轨迹”，做出了一个微小的、几乎不可察的侧身。
唰！
雾气冰剑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刺入了冰玉担架，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自行溃散成雾气。
残影似乎愣了一下。
而这一瞬间的迟滞，被凌清玥抓住了。
“时痕·断裂！”
岁月钟虚影震荡，一道银白色的时间裂痕出现在那道残影身上。残影的动作骤然僵硬，身体从中间开始出现错位，如同被撕开的画卷。
沙弈的星光及时跟上，照在裂痕处。
嗤——！
残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整个身体彻底崩溃，化作一团灰白色雾气，被星光净化、驱散。
“有效！时间断裂配合星光净化！”玄机立刻记录下这个战术组合。
众人精神一振，依葫芦画瓢。
凌清玥主控，以时间法则制造破绽；沙弈主攻，以曜魄星力进行净化；炎煌和风无痕负责牵制和干扰；姜禾维持生命领域，保护众人心神并治疗可能受到的低语侵蚀；玄机则不断推演残影的弱点分布和最佳攻击时机。
配合渐渐默契。
虽然过程凶险，灵力消耗巨大，但剩余的七道残影，在半个时辰后被逐一击溃。
战斗结束，众人喘息着，吞服丹药恢复。
凌清玥第一时间检查云澈的状况。他依旧昏迷，但眉心那点七彩光芒已经隐去，刚才那个微小的侧身动作仿佛只是错觉。但他的呼吸似乎……稍微急促了一丝。
“他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姜禾不确定地问。
凌清玥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云澈冰凉的手，将更多的月华之力缓缓渡入。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她有种直觉——云澈，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在休眠中，感知着这场战斗，甚至……在试图“帮忙”。
“继续前进。”凌清玥抬起头，看向雾气更深处，“距离寒潭入口，还有多远？”
玄机对照地图和推演：“按照当前速度，避开危险区域，大约还需要一个半时辰。但……”
他眉头紧锁：“我推演到，前方通道的‘时间流脊背’正在变得不稳定，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故意‘摇晃’这条通道。”
风无痕也点头：“空间褶皱在增加，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折叠过。”
沙弈感应着星芒印记的共鸣，忽然指向右前方：“那边……有很强烈的‘轮回回响’波动，而且……夹杂着一丝……我很熟悉的气息。”
“熟悉？”炎煌问。
沙弈脸色凝重：“有点像……星芒前辈堕落初期，那种痛苦与偏执交织的气息。但更加……冰冷，更加‘有序’。”
众人心中一凛。
万物归一会的“轮回诱饵”？
还是……别的什么？
“过去看看。”凌清玥做出决定，“但要加倍小心。”
队伍调整方向，朝着沙弈感应的方位，谨慎前行。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
在雾气上方，某个无法被肉眼和神识感知的维度。
一只完全由暗金色光线构成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选择。
并将信息，实时传递向某个遥远而冰冷的存在。
“第一步接触完成。”
“目标已偏离预设安全通道，正在接近‘诱饵区’。”
“计划，顺利进行。”
冰冷的意念，在时雾深处，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