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沈煜发言:传统产业的坚守(1/2)
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蜂巢。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红色的警灯透过玻璃幕墙在会场内投下不安的光影。瑞士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封锁了所有出口,将惊恐的参会者们分批疏散到安全区域。媒体被单独隔离——他们既是最重要的证人,也可能是最麻烦的搅局者。
林自遥和陆止被警方带到了会议中心三楼的临时询问室。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多国语言的“禁止吸烟”标识。透过单面玻璃,能看到外面走廊里警察忙碌的身影。
雷诺探长坐在对面,脸色铁青。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现场照片——沈煜倒在血泊中的特写,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还有他死前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
“林女士,陆先生。”雷诺探长开口,声音很沉,“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中国公民,在瑞士的国际会议上,被当众枪杀。而你们——和他有公开冲突的两个人——正好在现场。”
“我们也是受害者。”陆止平静地说,“那颗子弹,原本是瞄准自遥的。”
“证据呢?”
陆止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微型设备,放在桌上:“高频声波记录仪,可以捕捉到次声波到超声波的完整频谱。子弹发射瞬间产生的声波特征,和枪口指向的角度,都有记录。数据显示,枪口确实对准了自遥的位置,但沈煜突然移动,挡住了弹道。”
雷诺探长拿起那个比U盘还小的设备,仔细查看:“你们为什么随身携带这个?”
“因为我们知道有人想杀我们。”林自遥接过话,“沈煜昨天的‘死亡’是假的,是陆枭——就是那个国际通缉犯——设的局。他让沈煜假死,然后在今天的峰会上‘复活’,当众指控我们,制造混乱。最后,趁乱杀人。”
“杀谁?你们还是沈煜?”
“都是。”林自遥眼神冰冷,“如果子弹打中我,陆枭除去一个心腹大患。如果打中沈煜,就灭口,同时把嫌疑引向我们——毕竟,沈煜昨天刚‘被我们害死’,今天又‘因为我们被枪杀’,逻辑很通顺。”
雷诺探长沉默了片刻,然后按下桌上的通讯器:“技术组,分析二楼媒体区E7位置的声波数据。另外,调取那个位置‘摄影师’的所有影像资料。”
等待结果的空隙,房间里陷入压抑的寂静。走廊里传来法语的对讲机通话声,模糊不清,但能听出“封锁”“排查”“国际刑警”等词汇。
林自遥看着单面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她想起沈煜倒下去的那个瞬间,想起他胸口绽开的血花,想起他最后那个笑容——那不是痛苦的笑,是解脱的笑,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沈煜知道自己会死。
他是故意的。
“陆先生,”雷诺探长忽然转向陆止,“我注意到,刚才混乱发生时,你第一时间护住了林女士。反应很快,像受过专业训练。”
“我是退役军人。”陆止面不改色,“而且,保护自己爱的人,是本能。”
“爱。”雷诺探长重复这个词,语气微妙,“但在我们的初步调查中,沈煜遗留在酒店的文件显示,你和林女士之间存在一些……复杂的利益关系。包括陆氏集团与‘遥遥领先’资本的合作,以及你们共同对付沈家的商业行动。”
他开始施压了。
林自遥正要开口,陆止先说话了:“探长,商业合作和情感关系并不冲突。至于对付沈家——那是正当的商业竞争。沈家偷税漏税、财务造假、甚至涉嫌谋杀,这些证据我们都已提交给中国警方。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让我的律师把相关文件发过来。”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雷诺探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这时,门开了,一个年轻警察走进来,低声在雷诺耳边说了什么,递给他一个平板电脑。
雷诺快速浏览屏幕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个‘摄影师’——你们叫他马丁——在枪击发生后,从消防通道离开,在停车场劫持了一辆出租车,往法国边境方向逃窜。”他抬起头,“但我们追查了他的身份,发现他使用的护照是伪造的。真实身份是德国籍职业杀手,有多次跨国犯罪记录,目前受雇于一个代号‘Z’的雇主。”
“Z就是陆枭。”林自遥肯定地说。
“可能是。”雷诺探长没有完全认同,“但我们现在更关心的是——沈煜轮椅上的手枪是哪来的?安检为什么没查出来?”
这是个关键问题。
峰会安检级别很高,所有参会者都要经过金属探测和X光扫描。轮椅更不可能漏检。
除非……枪是后来才放上去的。
“沈煜来之前,轮椅可能被调包了。”陆止分析,“或者,有人趁乱把枪塞给了他。会场的监控应该能拍到。”
“监控被干扰了。”雷诺探长指着平板电脑,“枪击发生前后五分钟,会场所有监控画面都出现了雪花。显然是有人提前植入了干扰程序。”
陆枭做事,从来不留明显破绽。
询问又持续了半小时。警方问了各种细节:沈煜是什么时候联系他们的,知不知道他会来峰会,有没有收到威胁……林自遥和陆止一一作答,大部分是真话,小部分隐瞒——比如他们和Dr.的交易,比如陆止的真实健康状况。
下午两点,警方终于放人。
“在调查结束前,请不要离开日内瓦。”雷诺探长最后说,“另外,沈煜的尸体需要解剖,他的‘遗物’——包括那把手枪和轮椅——我们也要进一步检验。有结果会通知你们。”
走出会议中心时,阳光刺眼。但林自遥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陆止揽住她的肩膀:“先回酒店。”
车子驶回洲际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窗外的日内瓦依然美丽宁静,游客在湖边散步,天鹅在嬉戏,仿佛几个小时前那场血腥的枪击从未发生。
这就是陆枭的高明之处——把战场选在国际舞台,选在光天化日之下。越是公开,越是混乱,他越容易隐藏,也越容易脱身。
回到套房,门刚关上,林自遥的手机就响了。是周悦。
“林总!您没事吧?新闻都炸了!‘中国富商在瑞士峰会遇刺’‘豪门恩怨跨国上演’……国内热搜前十有五个跟这事有关!”周悦声音急切,“我们需要发声明吗?”
“发。”林自遥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万豪酒店——沈建军死在那里,沈煜死在会议中心,父子俩都死在异国他乡,“但声明要简单,只说‘震惊和悲痛,相信警方会查明真相,目前全力配合调查’。语气要克制,不要指责任何人。”
“明白。那……陆总那边?”
“陆氏集团会发联合声明。”陆止接过电话,“另外,联系我们在瑞士的律师团队,准备应对可能的法律纠纷。沈家可能会借此起诉我们。”
挂了电话,林自遥疲惫地坐在沙发上。陆止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吓到了?”
“不是害怕。”林自遥摇头,“是……无力。陆枭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杀人,然后从容离开。我们明明知道他就在那儿,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没有底线。”陆止轻声说,“而我们还有。”
是的,底线。法律、道德、良知……这些约束着他们的东西,对陆枭来说都是笑话。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杀人、栽赃、制造混乱,因为他们不会用同样的手段还击。
但或许……是时候改变策略了。
林自遥站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陆止,帮我联系几个人。”
“谁?”
“第一,国际刑警组织负责陆枭案的特派员。第二,瑞士最有影响力的三家媒体主编。第三,”她顿了顿,“沈煜的律师。”
“沈煜的律师?他人都死了……”
“正因为他死了,他的律师才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林自遥眼神锐利,“沈煜知道自己会死,他一定留了后手。遗嘱、证据、或者……复仇计划。”
陆止明白了,立刻开始打电话。
晚上七点,林自遥在酒店的行政酒廊见到了沈煜的律师——一个六十多岁的瑞士老头,叫汉斯,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皮质公文包。
“林小姐,陆先生。”汉斯律师的英语带着德语口音,“很遗憾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汉斯律师,沈煜生前委托您处理哪些事务?”林自遥开门见山。
汉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沈先生一周前联系我,委托我保管这份文件。他说,如果他发生‘意外’,就把文件交给您。”
意外。他早就预料到了。
林自遥接过文件袋,拆开。里面是几份文件:
第一份,沈煜的亲笔信,写于三天前。
“林自遥,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杀我的人可能是陆枭,也可能是你——但我猜是陆枭,因为他更擅长灭口。”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你。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我决定,用我的死,给你送一份‘礼物’。”
“陆枭在瑞士有一个秘密账户,开户名是‘WUWEN’,但实际控制人是陆枭。账户里有八千七百万美元,是他在缅甸园区的非法所得,通过吴文洗白后转过来的。账户信息在附件里。”
“另外,陆枭在日内瓦郊区有一处安全屋,地址我也查到了。他每次来瑞士都住那里。里面可能有你们想要的证据。”
“最后,提醒你一句:陆枭真正的目标不是你,也不是陆止。是陆氏集团。他想彻底掌控陆家,然后以此为基地,洗白他的所有非法生意。”
“我的条件很简单:如果我父亲还活着,保证他的安全。如果他死了……把陆枭送进地狱。”
“沈煜绝笔”
信写得很潦草,但每个字都透着恨意——对陆枭的恨。
附件里是银行账户的详细信息,还有安全屋的地址和照片——一栋位于日内瓦湖北岸的独栋别墅,周围是森林,隐蔽性很好。
“沈煜是怎么查到这些的?”陆止问。
汉斯律师推了推眼镜:“沈先生雇了一个私家侦探团队,花了不少钱。但他没告诉我具体过程。”
“他还有别的委托吗?”
“有。”汉斯又取出一个更厚的文件夹,“这是沈先生名下所有资产的清单和处置方案。他指定了继承人——不是沈家人,是几家慈善机构。另外,他要求把骨灰撒在莱芒湖,不要带回中国。”
连后事都安排好了。
沈煜是真的做好了死的准备。
“律师费他付清了吗?”林自遥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预付了。”汉斯点头,“而且多付了50%,说是‘风险补偿’。现在看来,他很有先见之明。”
送走汉斯律师后,林自遥和陆止坐在套房里,看着那几份文件,久久沉默。
“沈煜……”林自遥喃喃道,“他最后算是……醒悟了?”
“更像是绝望后的报复。”陆止说,“他知道自己斗不过陆枭,也斗不过我们。所以选择用死亡,给我们递刀子。”
很悲凉,但很有效。
“这个安全屋,我们现在去吗?”陆止问。
“不,晚上去。”林自遥看了眼时间,“但去之前,我们需要帮手。”
她拨通了国际刑警特派员的电话。
晚上十一点,日内瓦湖北岸。
三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森林边缘。林自遥、陆止、还有国际刑警组织的三名探员——带队的是一位干练的法国女探长,叫伊莎贝尔。
“别墅里没有灯光,但热成像显示里面有一个人。”伊莎贝尔盯着手里的设备,“在二楼书房,坐着,没动。”
“可能是陷阱。”陆止提醒。
“我们知道。”伊莎贝尔点头,“所以我们已经包围了别墅,所有出口都在监控中。林小姐,你们留在车里,等我们信号。”
“不。”林自遥推开车门,“我和你们一起进去。”
“自遥……”
“陆枭想见我。”林自遥看向那栋隐在黑暗中的别墅,“如果里面是他,他不会对你们现身。只有我去,他才会露面。”
陆止还想反对,但伊莎贝尔先开口了:“她说得对。陆枭这种心理变态,喜欢掌控感,喜欢看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林小姐进去,可能是唯一让他现身的办法。”
“但如果他有枪……”
“我穿了防弹衣。”林自遥拍了拍外套下的背心,“而且,你们会保护我的,对吧?”
伊莎贝尔笑了:“当然。”
最终方案确定:林自遥单独从正门进入,伊莎贝尔和两名探员从侧面潜入,陆止和另一组探员在外围接应。所有人佩戴通讯耳麦,实时同步信息。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林自遥走到别墅门口。
门没锁,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玄关很暗,只有楼梯处透出一点微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薰衣草精油的味道?很奇怪。
“陆枭?”她对着空旷的客厅说。
没有回应。
林自遥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客厅里家具很少,都蒙着白布,地上有薄薄的灰尘。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灰尘有被踩过的痕迹——新鲜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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