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论坛现场,狭路相逢(1/2)
瑞士,日内瓦。
飞机降落在科万特兰机场时,当地时间下午三点。林自遥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景色——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莱芒湖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嵌在城市边缘。
很美,但也很冷。
她裹紧了风衣,随着人流走下飞机。机场里,各种语言的广播声混杂在一起,电子屏上滚动着“欢迎参加全球人工智能与伦理峰会”的多国文字。穿西装打领带的商务人士、背着双肩包的技术宅、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挤满了抵达大厅。
林自遥压低帽檐,拖着登机箱快步走向出口。她没有托运行李——周悦给她准备了两个行李箱,但她只带了这个20寸的小箱子,里面是几套换洗衣物、必备的电子设备,还有……母亲留下的蓝宝石胸针。
那是她全部的“装备”。
出口处,一个举着“林小姐”牌子的年轻人迎上来,说的是中文,带着江浙口音:“林小姐,车已经在等了。我是陆先生在瑞士安排的助理,叫我小陈就行。”
林自遥点头,跟着他走向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VIP车位,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车门打开,陆止坐在里面。
他看起来状态比在国内时好一些,换了身休闲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但眼下的青色还在,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提前到了?”林自遥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比你早半天。”陆止握住她的手,手很凉,“为了安排一些事情。酒店已经订好了,在峰会会场旁边的洲际,顶层套房,安保全部是我们的人。”
车子平稳驶出机场,沿着湖畔公路前行。窗外的日内瓦湖波光粼粼,天鹅悠闲地游弋,远处是着名的喷泉,水柱直冲云霄。
风景如画,但两人都没心情欣赏。
“沈建军昨天到的。”陆止打开平板电脑,“住在会场对面的万豪,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助理’——实际上是陆枭的人,叫马丁,德国籍,有犯罪记录,擅长电子监听和跟踪。”
林自遥看着屏幕上马丁的照片——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眼神阴鸷,嘴角有道疤。
“吴文呢?”
“今天上午到的,住在老城区的四季酒店。他看起来精神很紧张,入住后就没出过门。”陆止顿了顿,“但我们的监控发现,他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谁?”
“不知道。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从消防通道进的房间,避开所有摄像头。在房间里待了二十分钟,离开时手里多了一个手提箱。”
手提箱。陆枭让吴文带进会场的东西。
“能猜到里面是什么吗?”
“猜不到。”陆止摇头,“但肯定不是珠宝。吴文这次是以‘珠宝商代表’的身份来的,按理说应该带样品。但他那个手提箱太小了,装不了多少珠宝,而且离开酒店时,箱子明显变轻了。”
所以东西已经交接了。
“那个Dr.呢?”
“也到了。”陆止调出另一份资料,“住在峰会指定的学者酒店,今天晚上七点有一场他的公开讲座,题目是‘记忆移植技术的伦理困境’。我弄到了入场券,你要去吗?”
“去。”林自遥毫不犹豫,“我要看看,这位‘医生’到底是什么货色。”
车子驶入市区,在洲际酒店门口停下。门童上前开门,林自遥下车时,余光瞥见街对面万豪酒店门口,沈建军正和一个金发男人说话——正是照片上的马丁。
沈建军也看到了她,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恐惧,还有一丝……求救?
但马丁很快就搂着沈建军的肩膀,把他带进了酒店。动作看似亲密,实则强硬。
“沈建军被控制了。”林自遥低声说。
“不止他。”陆止示意她看另一边——四季酒店门口,吴文正匆匆走出来,脸色苍白,不停地擦汗。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脚步虚浮,像要去赴死。
“那个手提箱不在他手上。”林自遥注意到。
“所以东西已经交给别人了。”陆止眼神一凛,“峰会明天才开幕,但今天已经暗流涌动了。”
办理入住后,林自遥在套房里简单洗漱,换了身衣服。晚上六点半,她和陆止分开行动——陆止去安排明天会场的安保,她去听Dr.的讲座。
讲座地点在日内瓦大学的礼堂。林自遥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学者模样,也有一些媒体记者。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帽檐压得很低。
七点整,Dr.上台。
这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国男人,穿着合体的西装,戴无框眼镜,气质儒雅,看起来完全不像会和陆枭那种人扯上关系的。他开口是流利的英语,声音温和,条理清晰。
讲座内容很学术,从神经科学的基础讲到记忆移植的技术原理,再谈到伦理问题。Dr.的观点很中立,甚至偏向保守——他强调这项技术还很不成熟,风险极高,应该严格限制在实验室范围内。
“我们必须警惕,”他说,“当科技超越了伦理的边界,带来的不是进步,而是灾难。”
台下响起掌声。
林自遥静静听着,心里却在冷笑。讲得真好听,可就是这个“伦理卫士”,三年前用不成熟的技术救活了陆止,现在又把陆止的病历卖给了陆枭。
讲座结束后是提问环节。有学者问:“陈博士,您提到这项技术可能被滥用。具体有哪些风险?”
Dr.推了推眼镜:“最大的风险是身份认同混乱。如果一个人的记忆被移植或修改,他可能不再是他自己。更可怕的是,如果有人利用这项技术,制造‘完美傀儡’……”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比如,让一个人相信自己是另一个人,拥有另一个人的记忆和情感,但实际上只是被操控的工具。这在技术上已经有可能实现。”
这话意有所指。
林自遥握紧了拳头。她几乎可以肯定,Dr.在暗示陆止的情况——一个“非正常重生”的人,身份认同可能已经混乱。
提问环节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林自遥站起来,准备离开,但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低声说:“林小姐,陈博士想私下见您。”
来了。
林自遥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后台的小会议室。Dr.已经等在那里,门关上后,他脸上的儒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愧疚?
“林小姐,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自遥没有坐,直接问:“陈博士,陆止的病历,是你给陆枭的?”
Dr.没有否认:“是。”
“为什么?”
“因为陆枭威胁我。”Dr.苦笑,“他手里有我女儿——她在美国读书,三年前出了车祸,植物人状态,需要天价的医疗费。陆枭说,如果我不配合,就切断我女儿的治疗。”
林自遥愣住了。这个理由……她没想过。
“陆止的治疗,也是陆枭安排的?”她问。
“不完全是。”Dr.摇头,“陆振国先生找到我们研究所时,陆枭已经投资了。我当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只是觉得这个病例很有研究价值——脑死亡后被唤醒,还带着‘前世记忆’,这在医学史上是第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治疗成功了,但我后来发现,陆止的‘重生’状态很不稳定。他的大脑就像……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行的电脑,随时可能崩溃。我建议继续观察和治疗,但陆枭阻止了。他说,这样就够了。”
“因为他需要陆止活着,但也要陆止有弱点。”林自遥明白了。
“对。”Dr.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林小姐,我知道我对不起陆止,也对不起你。但我没有办法……我女儿……”
“你女儿现在怎么样?”
“还在昏迷,但情况稳定。”Dr.重新戴上眼镜,“陆枭答应我,只要我配合他完成这次峰会,就给我一笔钱,足够我女儿治疗十年。”
典型的陆枭手段——抓住人的软肋,逼人就范。
“他让你在峰会上做什么?”
“公开陆止的病例。”Dr.说,“作为‘记忆移植技术风险’的案例。同时……暗示陆止可能不是‘本人’,而是被操控的傀儡。”
狠毒。
这不仅仅是毁掉陆止,是要彻底抹杀陆止的存在合理性。
“如果我不让你这么做呢?”林自遥问。
Dr.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小姐,我知道你很厉害。但陆枭……他手里不止我女儿。他还有我的研究团队,我的同事,我的……”
“我可以保护他们。”林自遥打断他,“陆枭能给你的,我也能给。而且,我能给你陆枭给不了的东西——安全。”
她走到Dr.面前,俯视着他:“你女儿的医疗费,我出。你的团队,我保护。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在峰会上,按我的剧本演。”林自遥眼神冰冷,“陆枭想让你公开病例?可以。但公开的内容,得按我的来。”
Dr.抬头看着她,眼里有挣扎,最后变成了决绝:“……好。”
交易达成。
林自遥离开会议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夜色中的日内瓦很美,灯火倒映在湖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但她无心欣赏。
手机响了,是陆止:“自遥,你在哪?出事了。”
“怎么了?”
“沈建军死了。”
林自遥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一小时前,在万豪酒店房间,初步判断是‘自杀’——割腕,留了遗书,说是因为沈家破产,无颜面对祖宗。”陆止的声音很冷,“但马丁不见了。而且,沈建军的遗书里,提到了你。”
“说我逼死了他?”
“不止。”陆止顿了顿,“遗书里说,你威胁他,如果不把沈家最后的资产转给你,就把他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国际刑警。他还说……你手里有沈煜‘被谋杀’的证据,用来要挟他。”
完美的栽赃。
沈建军一死,死无对证。遗书里把林自遥塑造成一个为了钱财不择手段、逼死对手的恶毒女人。而且,牵扯到沈煜的“死亡”,更增加了可信度。
“警方呢?”
“已经介入。瑞士警方刚联系我,希望你配合调查。”陆止说,“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回酒店,先去我们另一个安全屋。”
“不。”林自遥冷静下来,“回酒店。如果我这时候躲起来,反而显得心虚。而且,陆枭希望我躲起来,这样他才能在明天的峰会上,更顺利地执行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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