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花种随风,骨印传灯(1/2)
勐巴村的竹楼在晨光里泛着蜜色,陈默蹲在骨坛前,看着归乡子的藤蔓从坛口钻出来,顺着石阶往澜沧江的方向爬。那些粉白色的花盘总朝着太阳转动,花心的绿光里,刀兰一家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偶尔还能看见阿力举着骨哨的剪影,混在光斑里对他笑。
“排长,孩子们都学会吹《归雁》了。”老杨抱着个竹筐走过来,里面装着新磨的骨哨,哨身上刻着归乡子的花纹,“老祭司说,这些哨子得让孩子贴身带着,等他们长大了,就能认出哪些是‘自己人’。”
陈默拿起一枚骨哨,哨口还留着孩子的牙印——是那个举过镜子的小女孩刻的,她说要像阿木哥哥那样,在哨子上留下“回家的记号”。他把哨子凑到唇边,刚吹响第一个音符,骨坛里的归乡子突然剧烈晃动,藤蔓上的花苞同时绽开,粉白色的花瓣裹着绿光飞向天空,像无数只振翅的蝴蝶。
“是‘传灯’!”老祭司拄着骨铲站在竹楼门口,晨光在他银白的胡须上镀了层金,“刀兰的娘说过,归乡子开花时若遇骨哨声,便会将守护的念想传到远方,让迷路的人闻着花香就能找到路。”
陈默望着那些飞向云端的花瓣,突然想起阿力的藤球在暗河燃烧的模样。原来所谓“蚀骨”,从来不是单向的伤害,那些刻进骨头的痛、融进血脉的念,终会像归乡子的种子,借着风,借着光,借着一代代人的骨哨声,传到更远的地方,长成新的希望。
一、花种
澜沧江的渔船上,张嫂正给怀里的婴儿喂归乡子的花蜜。小家伙的掌心有块淡金色的印记,和陈默臂上的共生印一模一样,老祭司说这是“灯芯”,能引着归乡子的藤蔓找到他。船舷边晒着排渔网,网眼里缠着血藤的纤维,是陈默特意让老杨编的——这种网既能捕到鱼,又能收集江面上漂浮的归乡子种子。
“陈大哥,你看那是什么?”张嫂突然指着下游,江面上漂着片粉白色的花海,花瓣在浪头间起伏,像条流动的花河。陈默举起望远镜,看见花海尽头的浅滩上,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影正往岸上爬,他们手里都攥着归乡子的花瓣,显然是被花香引来的。
“是矿洞外围的幸存者!”陈默解开船锚,“老杨说过,藤爷的余党肃清后,还有不少人困在雨林里,归乡子的花会给他们带路。”
渔船靠近浅滩时,陈默才看清那些人的模样:有个断了腿的老矿工,怀里抱着个铁皮盒,盒上刻着“矿友之家”;有个瞎了眼的女人,手里牵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孩,男孩的小拇指缺了截,和骨坛里那些指骨一模一样;还有个穿破烂军装的年轻人,胸口别着半块军牌,上面的编号已经模糊,却能看清“边防”两个字。
“是李班长的兵!”陈默的心猛地一跳,去年搜寻失踪战友时,李班长的队伍就是在这片雨林里失联的。他跳上浅滩,刚要开口,那年轻人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腹抚过他臂上的共生印,突然哭出声:“班长说……说带着这印记的人,能让我们回家……”
归乡子的花瓣突然在他们周围聚拢,落在每个人的掌心。老矿工打开铁皮盒,里面装着几十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每枚钱上都刻着个名字——是矿友们的名字,他说要带着这些“念想”,找个能看见澜沧江的地方埋了。瞎眼女人的男孩举起缺指的手,掌心躺着颗归乡子的种子,是他在雨林里捡到的,说“这花闻着像娘做的槐花饼”。
陈默把自己的骨哨递给那年轻人:“吹《归雁》,归乡子会带着你们去勐巴村,那里有吃的,有住的,有……家。”年轻人的嘴唇哆嗦着,哨声刚起,江面上的花河突然转向,在浅滩前织成条通往上游的花路,花瓣上的绿光在水面上连成串,像无数盏引路灯。
二、骨印
勐巴村的晒谷场上,老祭司正在给孩子们画骨印。他用归乡子的花汁在每个孩子掌心点了个螺旋纹,说这是“传灯印”,能让归乡子的藤蔓认得他们。那个举过镜子的小女孩突然举起手,掌心的印记竟比别人的更亮,老祭司笑着说:“这丫头是刀兰选的‘灯盏’,以后要带着骨哨,把归乡子的种子传到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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