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粪坑之惩(2/2)
他不偏不倚,一头栽进了路旁那个用石头简单垒砌、平日里供附近几户人家使用的公共粪坑里!
刹那间,秽物四溅!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如同爆炸般弥漫开来。深褐色的、粘稠的粪水被砸开一个大坑,污秽的浪花翻涌,溅得到处都是。王老五整个人淹没在粪坑中,只剩下一双腿在外面胡乱地蹬踹着,发出“噗嗤噗嗤”的、令人作呕的搅动声。
“呕——咳咳!救……救命!呕——!”短暂的沉寂后,粪坑里爆发出王老五杀猪般凄厉的嚎叫和剧烈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他在粘稠恶臭的粪水里拼命扑腾,试图将头伸出水面呼吸,却又不断被污秽呛入口鼻,那场景既恐怖又充满了荒诞的丑陋。
周围那几个原本或在树下打盹、或在门口做活计的村民,全都惊呆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一幕。短暂的死寂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带着幸灾乐祸的窃笑声——王老五平日在村里人缘也并不好。
但很快,那零星的笑声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从粪坑里那个疯狂挣扎、臭不可闻的身影上,缓缓地、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惧,转向了依旧站在原地、从头到尾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的林晚。
他站在那里,提着空篮子,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和一丝未曾褪去的、准备承受欺辱的隐忍。他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刚才那剧烈的动静波及到分毫。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老五自己失足滑倒?可他那倒退飞起的动作,根本不像失足!而且,他明明是去推林晚的,怎么反而自己……
联想到不久前祠堂前断裂的老槐树枝,联想到游方相士那恶毒的判词,再看着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所有目击者的心脏。
林晚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在粪坑里如同落入滚汤的肥猪般扑腾嚎叫的王老五,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触碰到的肩膀。那里,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就在王老五的手碰到他的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寒、带着某种古老而暴戾气息的力量,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发动攻击,从他身边——或许是从他体内,或许是从他周围的虚空中——一闪而过!
那不是风。风是流动的空气,而刚才那一瞬的感觉,是凝固的、尖锐的、充满恶意的冰冷,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或者……某种依附于他的“守护”,被触发了。
这突如其来的“保护”,并未让他感到丝毫喜悦,反而让他从脚底升起一股比粪坑恶臭更令人作呕的寒意。这力量,来自哪里?是地窖里那块吸了他心头血的黑玉吗?还是……那个在雪原中等候的白衣女子?
他获得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正常”?
王老五还在粪坑里惨嚎,恶臭弥漫。村民们远远站着,不敢靠近,更不敢去捞人,只是用更加恐惧、更加复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晚。
林晚没有再停留,他提着空篮子,绕过那片污秽之地,默默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萦绕在他周身的、源自未知的冰冷阴影。
这一次,无人再敢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