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无形的线(1/2)
王老五最终被几个捏着鼻子、强忍呕吐的村民,用长竹竿和麻绳,七手八脚、极其狼狈地从那臭气熏天的粪坑里拖拽出来。他浑身上下糊满了污秽,头发黏连成绺,不断有浊黄的液体从衣角裤腿滴落,那副尊容,比阴沟里最肮脏的老鼠还要不堪。他瘫软在路边,剧烈地呕吐、咳嗽,把胆汁都快呕了出来,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当他的目光偶然扫过静静站在不远处的林晚时,里面再也找不到半分平日的嚣张和鄙夷,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看到的不是那个任他欺凌的瘦弱青年,而是某种披着人皮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他甚至不敢与林晚对视,连滚带爬地,在村民们混杂着嫌恶与一丝隐秘快意的目光中,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了自己的窝棚,留下一条污浊的、散发着恶臭的痕迹。
周围的村民,此刻看向林晚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的目光里主要是厌恶、排斥,以及一种对“灾星”本能的远离,那么现在,这两种情绪被一种更加浓烈、更加原始的情感所覆盖——畏惧。深深的、无法理解的畏惧。
他们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林晚听见,又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附着在他身上的东西。
“邪门……太邪门了……”一个干瘦的老头摇着头,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王老五那身板,自己栽进粪坑?鬼才信!”
“他是不是……真的招来什么东西了?那相士说的‘冤亲债主’……”一个妇人抱着胳膊,搓着上面的鸡皮疙瘩,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林晚周身扫视,仿佛想看出点什么无形之物。
“离他远点,再远点……以后看见他绕道走,千万别招惹……”有人下了结论,声音里带着颤音。
他们不再仅仅是将他视为一个会带来霉运的“人”,而是开始将他与某种超自然的、危险的力量联系在一起。那断裂的槐树枝,那精准应验的恶谶,还有今天这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意外”……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让他们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可能性——林晚身上,发生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涉及鬼神的变化。
林晚在众人那如同看待瘟疫源头、又夹杂着对未知力量恐惧的复杂目光中,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破屋。那些目光像是冰冷的针,刺在他背上,但他感觉到的,却不是往日那种被孤立排斥的刺痛,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被非人力量标记后的冰凉。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闪身进去,然后用力将门关上,插上那根并不牢固的门闩。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门板,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破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窗纸破洞透进来的几缕阳光,在空气中投射出清晰的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他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入臂弯。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最近几天所有反常的“正常”。
走路不再莫名摔跤,吃饭不再无故噎住,空空的水缸一夜之间自动满溢,欺辱他的恶霸在触碰他的瞬间遭到近乎戏谑而残酷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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