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晦暗星云的边缘（1/2）
归墟客错综复杂的黑暗通道如同巨兽的肠腔，蜿蜒深邃，弥漫着金属锈蚀、能量泄露与陈年污垢混合的刺鼻气味。韩立三人将速度催至极限，身影在昏黄不定的应急光源与浓重阴影间交错闪烁，银灰色的秩序领域被压缩成贴身的薄膜，最大限度敛息匿形，同时抵御着环境中无所不在的、混杂的规则侵蚀与精神污染。
身后，追兵的怒喝、法术的爆鸣、以及空间被短暂撕裂的尖锐声响并未完全平息，但已被曲折的通道与陈默布下的干扰陷阱层层削弱、分散。赤炎谷的炽热、青霄剑宗的锋锐、净尘议会的梵唱，乃至暗刃与影盟那毒蛇般的阴冷气息，如同数股浑浊的激流，在迷宫般的下层结构里横冲直撞，彼此间偶尔碰撞，引发更剧烈的混乱，却也给了韩立他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这边！”陈默低喝，手中一个改造过的“寻规仪”发出急促的微光，指向一条被大量废弃管线与冷凝液冰封掩埋了大半的狭窄岔道。仪器屏幕上，代表着归墟客外部虚空港口的信号标记在不远处闪烁——那是离开这颗混乱人造天体的途径之一。
三人毫不犹豫地钻入冰封岔道。柳听风剑光轻扫，青金色的秩序剑意并非蛮力噼砍，而是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精准地“梳理”开冻结的管线与冰层，开辟出仅供一人通行的缝隙，同时最大程度减少灵力波动与结构破坏，避免留下明显的追踪痕迹。
岔道尽头，是一扇锈死的气密闸门。闸门外，传来虚空特有的、冰冷的寂静感，以及隐约的、飞行器引擎低沉的嗡鸣与推进剂喷流的嘶响——是港口！
韩立单手按在锈蚀的闸门上，银灰色的秩序之力如同水流般渗透进去，并非强行破坏，而是“解析”其内部老旧的灵能锁结构与金属疲劳节点，然后微微一震。
“卡哒……嘎吱……”
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中，气密闸门向内滑开一道缝隙，刺骨的虚空气流裹挟着细微的金属碎屑与尘埃涌入。门外，是一个小型、简陋、显然废弃已久的私人泊位平台，平台边缘的护栏早已锈蚀断裂，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点缀着远处归墟客其他区域零星灯光的幽暗虚空。不远处，几艘破旧的小型运输船和改装快艇正停靠在相对完好的泊位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没有时间仔细挑选。韩立目光一扫，锁定了泊位边缘一艘看起来最不起眼、通体灰黑、形如梭鱼、表面布满刮擦痕迹的旧式快艇。快艇舱门虚掩，内部没有生命气息，似乎是暂时无人看管的“幽灵船”或是被遗弃的载具。
“上那艘！”韩立传音，三人如同三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掠过平台，钻入那艘灰黑快艇虚掩的舱门。
舱内狭窄、凌乱，充斥着机油、汗臭和陈旧食物的混合气味，操作台布满灰尘，但核心的灵能炉与导航阵列似乎尚能运转。陈默二话不说，扑到操作台前，双手快如幻影，拆开几个面板，将自己的便携式操控终端接入，开始强行破解这艘快艇简陋的操控系统与身份识别锁。
“需要三十息！”陈默额头见汗。
韩立与柳听风守在舱门两侧，神识高度集中，监控着外部。归墟客混乱的背景噪音中，数道强横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正从不同方向扫过这片区域，越来越近！追兵显然没有放弃，正沿着可能逃逸的路径进行拉网式搜索。
二十息……二十五息……
一道炽热而暴戾的神识勐地扫过这片泊位区域，在灰黑快艇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舱内异常的灵力波动（陈默破解系统时不可避免的泄露）！
“发现异常！在七号废弃区！”赵长老那熟悉而愤怒的声音，通过某种公共或加密频道，隐隐传来。
“走！”几乎同时，陈默低喝一声，双手勐地向下一按！
嗡——！
灰黑快艇尾部那台老旧的灵能炉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轰鸣，随即喷吐出两道混杂着黑烟与蓝色灵焰的尾流！快艇勐地一震，如同受惊的箭鱼，挣脱了泊位那早已松脱的磁力锁，歪歪扭扭地冲入虚空！
“休走！”一道赤红剑光与数团炽烈火球，几乎紧贴着快艇刚才的位置轰然掠过，将那片泊位平台炸得碎片横飞！
快艇在陈默的强行操控下，做出了一个极其惊险的、近乎垂直的翻滚机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袭来的几道攻击，同时将速度提升到这台老旧引擎的极限，朝着远离归墟客主体、更深入外围虚空的方向狂飙而去！
“追！”后方，赤炎谷的火云舟、青霄剑宗的剑形飞梭、以及净尘议会那艘莲花状的飞行法器，纷纷冲出港口，紧追不舍。暗刃与影盟的杀手则如同附骨之疽，几艘更小、更隐蔽的梭形载具悄然融入虚空背景，从侧翼包抄。
一场在冰冷虚空中的亡命追逐，就此展开！
灰黑快艇的性能显然远逊于后方那些势力精良的制式载具，距离在被一点点拉近。各种追踪锁定光束、迟滞力场、空间干扰波纹不断从后方袭来，陈默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用于操控快艇进行无规则的机动规避，如同在枪林弹雨中舞蹈，险象环生。
“不能这样下去！快艇撑不了多久，我们也会被耗死！”柳听风看着操作台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沉声道。
韩立站在舷窗前，望着后方越来越近的追兵光芒，眼神冰冷。他感应了一下眉心依旧残留微弱灼热的星源烙印，又看了一眼手中那三块刚刚拍得的灰败矿石。
“改变航向。”韩立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不去预设的跃迁点，转向……‘晦暗星云’方向！”
“什么？！”陈默一惊，“韩兄，那里……”
“正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不敢去，或者去了必死无疑，才会放松追击或犹豫。”韩立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而且，我们本就计划要去那里。现在，不过是把计划提前，并利用那里的危险作为屏障。”
柳听风略一思索，重重点头：“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同意！”
陈默不再犹豫，勐地一拉操纵杆，同时向导航核心输入了新的坐标。灰黑快艇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颤抖，灵能炉超负荷运转，喷出的尾流都带上了不祥的暗红色，勐地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脱离了原本逃逸的航道，朝着星图导航上那片被标记为深灰色、代表着危险与未知的“晦暗星云”区域，一头扎了过去！
后方紧追的各方势力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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