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虚渊裂痕与万法归流（1/2）
“读一本书？”
柳听风与陈默在听到韩立决断的瞬间，心中俱是一震。在这混乱触手狂舞、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无声战场”中心，放弃稳固的防御姿态，去主动接触那未知的规则知识光团，这无疑是极其疯狂且冒险的举动。但他们对韩立的信任已然根深蒂固，更明白他的道途本就迥异常人，于绝境中寻求破局，正是其一贯作风。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瞬间调整阵型。柳听风低喝一声，手中青锋剑光华内敛，剑尖斜指地面，周身那融合了秩序共鸣的青金色剑意不再如之前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化为一道凝练、坚韧、如同无数细微剑丝编织而成的领域，与韩立尚未完全收回的秩序领域边缘相嵌合，形成一层更加致密的防御与干扰层。这剑意领域虽小，却专注于“切断”与“梳理”，任何试图侵入的混乱触手，都会首先遭遇这层剑丝网络的切割与迟滞，为后续防御争取宝贵时间。
陈默更是激发了隐云梭残存的部分防护阵法，又在三人周围快速布下了仅剩的几枚“规则稳定核心”碎片构成的微型稳定场，同时双手各扣住一枚改造过的“规则扰动雷”，眼神锐利如鹰，紧盯四周，准备随时应对任何角度的突袭。
韩立将大部分心神抽离，只留下最基本的神念维持着秩序领域的核心稳定，抵御那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他的目光，完全聚焦于数丈之外，那个悬浮在一截如水银般流淌的规则能量“枝丫”末端的银色光团。
光团约莫拳头大小，内部并非静止，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如同立体蛛网般的银色线条和节点构成，这些线条与节点不断流动、变幻、重组，演示着空间从最基础的“点”衍生为“线”、“面”、“体”，再到扭曲、折叠、伸缩、乃至破碎与愈合的无数种可能性。一种稳定、深邃、包容万象却又严谨精确的规则波动，从光团中散发出来，正是《基础规则导论》中关于“空间结构”的篇章具现！
当韩立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银色光团时，并未遭遇想象中的排斥或防御。相反，光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漾开柔和的涟漪，主动将一股庞大、精微、却又条理分明的信息流，朝着韩立敞开！
这并非简单的文字或图像传承，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直接作用于认知层面的规则信息灌注！无数关于空间维度、曲率、度量、连通性、稳定性、奇点、虫洞……的基础概念、数学模型、观测数据、乃至星源神殿先贤们对其本质的猜想与推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韩立的识海！
“唔！”韩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这股信息流太庞大了！若非他早已凝结秩序金丹，神魂在多次磨砺和“源初之泪”碎片影响下变得异常坚韧，又有“九品净莲链”时刻宁定心神，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海量的知识冲垮意识，变成浑噩的白痴！
他强忍着识海胀痛、神魂仿佛要被撑裂的剧痛，全力催动秩序金丹与“秩序锚点发生器”。金丹滴熘熘急速旋转，散发出清澈的秩序之光，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开始疯狂地梳理、归类、解析涌入的信息。“秩序锚点发生器”则如同稳定的“数据库”和“规则模板”，将那些被解析出的、与韩立自身秩序之道相契合或有启发性的空间规则知识片段，迅速吸收、整合，甚至开始尝试与韩立已有的秩序框架进行初步嵌合。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需要韩立维持着精妙的平衡：既要承受知识灌输的冲击，又要分心维持外界的防御，还要引导自身力量消化吸收。他额角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而外界的危机，并不会因为他的专注而有丝毫减缓。
“无序之章”似乎对韩立接触规则知识的行为产生了强烈的“敌意”或“兴趣”。漆黑孔洞中的嘶鸣变得更加尖锐、急促，如同亿万玻璃同时刮擦。超过二十条粗细不一、色彩更加驳杂诡异的混乱触手，放弃了其他目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朝着韩立三人所在的区域疯狂扑来！这些触手表面，那些银白色的扭曲符文闪烁得更加频繁，甚至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与周围书架规则能量相似但性质截然相反的“逆秩序”波动，显然，它在尝试更深入地模拟、侵蚀书库本身的力量以增强攻击！
“挡住！”柳听风厉喝，青金色剑丝领域光芒大盛，如同最锋利的渔网迎向触手群。剑丝与触手碰撞，发出密集如雨的“嗤嗤”声，不断有细小的混乱色彩被剑意“梳理”消散，但触手数量太多，冲击力太强，剑丝领域开始剧烈震荡，柳听风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寸步不退。
陈默咬牙将手中两枚“规则扰动雷”掷向触手最密集的区域。轰然炸响中，混乱的规则波纹虽然无法重创触手，却成功扰乱了它们的协同攻势，为柳听风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他随即又激发了几道预设的防护符箓和能量偏转装置，在剑丝领域外围构筑起脆弱的第二道防线。
其他势力的修士，此刻反应各异。
天机阁的老者见状，眼中精光闪烁，似乎下定了决心，对同门低语几句，竟也分出两人，开始尝试接触附近另一个散发着“能量转化基础”波动的赤红光团！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解析篇章”可能是破局关键，不再单纯苟活。
赤炎谷的红发老者眼神阴鸷，看了看苦苦支撑的柳听风和陈默，又看了看明显处于关键状态、无暇他顾的韩立，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他对身边两名元婴中期的心腹使了个眼色，三人竟缓缓朝着韩立所在的方向移动，手中火焰暗聚，显然不怀好意，想趁火打劫，或者……夺取韩立可能正在获得的知识传承？
青霄剑宗的李乾三人则陷入纠结。柳听风毕竟是同门，霄云祖师的态度也暧昧不明。李乾看了一眼不远处虎视眈眈的赤炎谷众人，又看了一眼场中越发狂暴的“无序之章”，最终咬了咬牙，低喝道：“先自保！静观其变！”带着同门向战场边缘退去，既不出手相助，也未落井下石。
暗刃的杀手最为冷酷高效，他们如同真正的阴影，在混乱中悄然收割着落单的、或被触手重创的修士性命，同时不断调整位置，似乎也在评估局势，寻找最佳的“获利”时机。
战场局势，因韩立的举动，变得更加微妙而凶险。他如同暴风雨中点亮的一盏孤灯，吸引了最勐烈的风浪，也成为了所有觊觎目光的焦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韩立体内的秩序金丹光芒越来越盛，其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与那银色光团中类似的、代表空间结构的细微立体纹路！他对空间规则的理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深化、系统化。许多以往模湖的感悟变得清晰，许多未曾设想的可能性被打开。
“原来如此……空间的‘稳固’与‘扭曲’，并非绝对，而是取决于局部规则框架的‘张力’与‘曲率’的平衡……‘虚空行走’的本质，是对自身存在进行短暂的‘维度降格’或‘规则贴合’……‘空间切割’并非撕裂，而是制造临时的、高曲率的规则断层……”
无数明悟如同星辰般在识海中点亮。
突然，他福至心灵，借着对空间结构急速提升的理解，结合自身秩序之力，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他没有直接攻击那些袭来的混乱触手，而是将刚刚领悟的一丝空间规则精义，融入到自身的秩序领域之中，对着前方一片区域，轻轻“一拨”。
“秩序——编织·空间褶皱！”
嗡！
只见那一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在韩立秩序之力的引导与新获得的空间知识干涉下，发生了极其细微却精妙的变化！并非大范围的扭曲或破碎，而是在微观尺度上，制造了无数细密的、不规则的“空间褶皱”！
那些正勐扑而来的混乱触手，一头撞入这片“空间褶皱”区域，顿时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它们的行动轨迹被无数细微的褶皱干扰、偏折，速度骤降，彼此间甚至因为空间结构的微小畸变而互相碰撞、干扰！虽然无法彻底阻挡它们，却极大地迟滞了其攻势，为柳听风和陈默减轻了巨大的压力！
“有效！”柳听风精神一振，剑光趁机反卷，斩断了两条因空间褶皱而行动迟缓的触手。
陈默也抓住机会，补充了几道防御。
然而，韩立这分心他顾的一招，似乎也到了极限。他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显然同时维持知识吸收、领域防御、以及施展新领悟的空间手段，对他的负担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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