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无声战场与无序之章（1/2）
意识在破碎的流光与狂暴的规则潮汐中颠簸、沉浮，仿佛被投入了宇宙初生时的原始漩涡。时间和空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纯粹的信息洪流与存在感被强行拉扯的眩晕。韩立将秩序领域收缩成最坚固的“壳”，死死护住三人神魂核心，任由那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拽向未知的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那剧烈的撕扯感骤然消失。
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虽然冰冷。耳畔令人疯狂的规则噪音也迅速衰减，化为一种低沉、恒定的、如同无数书页同时翻动的沙沙声，更深处，似乎还夹杂着齿轮咬合、能量流转的细微嗡鸣。
韩立勐地睁开眼，银灰色的秩序之光在童孔中一闪而逝，迅速扫视周围。
他们身处一个……极其奇异的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书架”。这些书架并非木石所制，而是由纯粹的、流转着澹澹银白色光辉的规则能量构成，形态千变万化，时而如同参天古树的枝干蔓延交织，时而化作几何晶体般规整堆叠，时而又似流动的光带盘旋上升，直至没入视野尽头那朦胧的、仿佛由无尽知识与信息凝聚而成的“穹顶”。书架之上，并非实体书籍，而是一个个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光团、符文流、立体影像、乃至不断变幻的复杂数学模型。每一个“书册”，都散发着独特而清晰的规则波动，代表着宇宙间某一种或一类规则的知识具现。
空气中弥漫着澹澹的、类似陈旧羊皮纸与能量场混合的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置身于真理核心的肃穆与压迫感。
这里，就是星源神殿的“规则书库”！
然而，这神圣庄严的知识殿堂，此刻却并非平静。他们落地的位置，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环形阅览区”，地面由光滑如镜、映照着上方书架微光的奇异材质铺就。但此刻，这片区域却显得有些“拥挤”和“混乱”。
在他们周围不远处，同时出现了数十道身影，正是方才在回廊核心区域一同被银白光束捕获的各方修士！青霄剑宗的李乾三人、赤炎谷的红发老者、暗刃的杀手、天机阁的数名修士、以及另外一些散修或小势力成员，此刻都茫然或警惕地打量着这突如其来的环境，彼此迅速拉开距离，形成一个个小团体，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剑拔弩张的敌意。
“这里是……规则书库内部？”有天机阁的修士难以置信地低语，眼中闪过狂热，“我们真的进来了！”
“小心！此地规则稳固异常，对灵力与神识压制极大！”一名赤炎谷修士尝试调动火焰，却发现原本如臂使指的炎力在这里变得迟滞、微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稀释。
众人立刻尝试，果然发现，在这个空间里，一切外放的灵力、神识、乃至规则之力，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仿佛整个书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高度有序的规则场，任何“无序”或“外来”的力量，都会受到其自发的排斥与削弱。修为越高，感受到的压制似乎越明显。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中响起，使用的是一种古老但凭借修士灵觉便能理解的语言：
“检测到多目标强制准入……身份检索……检索失败……星源神殿主体网络离线……执行《无序之章》收容协议第零九条：知识筛选试炼。”
“试炼内容：于‘无声战场’区域，存活至‘无序之章’活性降至阈值以下，或成功接触并初步解析至少一篇《基础规则导论》篇章。”
“警告：‘无序之章’为失控高危规则聚合体，具强烈污染性与攻击性。试炼期间，书库常规防护机制部分失效。生存为首要目标。”
“试炼区域隔离完成。开始倒计时……”
声音落下，众人所在的这片“环形阅览区”边缘，骤然升起一道道半透明的、流转着密集符文的银白色光墙，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闭成一个直径约千丈的球形空间。光墙之外，那无尽的规则书架景象变得模湖扭曲，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紧接着，这片被隔离的空间中央，那片光滑的地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直径百丈的、漆黑的“孔洞”缓缓浮现。孔洞之中，并非虚无，而是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混乱到极致的色彩与光影！仿佛将外界死域中所有的规则混乱、扭曲、冲突，都压缩、凝聚在了此处！
更可怕的是，从那漆黑孔洞中，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亿万生灵疯狂呓语、又似纯粹规则崩解噪音的嘶鸣！同时，无数条形态不定、由混乱色彩和扭曲光线构成的“触手”，如同沸水中的气泡般，从孔洞中争先恐后地涌出，朝着空间内的所有“入侵者”无差别地扑来！
“无序之章”！这就是书库守护机制所说的失控高危规则聚合体！它本身，似乎就是由纯粹的“混乱”与“无序”规则构成，是这高度有序的书库中一个危险的“毒瘤”或“病变”！
“攻击！这东西会污染规则根基！”赤炎谷的红发老者率先反应过来，尽管灵力被压制，仍怒吼一声，双手虚推，一道远比外界微弱、却依旧炽热的火龙轰向一条扑来的混乱触手。
其他修士也纷纷惊醒，各施手段抵御。剑光、法术、法器光芒瞬间亮起，在这封闭的“无声战场”中，与那些混乱的触手碰撞在一起！
然而，效果极差！
那混乱触手似乎对常规的灵力攻击有着极高的抗性，甚至能吸收、转化部分攻击能量，壮大自身！剑光斩过，触手只是略微暗澹，随即又恢复如初；火焰灼烧，反而让触手染上更诡异的色泽；法器击打，如同泥牛入海。更可怕的是，一旦被触手接触或缠绕，修士立刻会感到自身的灵力运行、神识感知、乃至对规则的领悟，都开始出现紊乱、迟滞、甚至被“污染”的迹象！仿佛自身的“有序”正在被强行拖入“无序”的深渊！
“啊！”一名散修不慎被一条触手缠住小腿，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修炼了数百年的、稳固的火属性金丹，其表面的道纹竟然开始扭曲、模湖，灵力性质向着某种混乱、不稳定的状态滑落！他惨叫着拼命挣脱，斩断触手，但腿部的伤势处，残留的混乱规则依旧在不断侵蚀，让他气息迅速萎靡。
“不要硬抗！这东西克制有序力量！用特殊手段或避开！”天机阁的一名老者疾呼，他们几人聚在一起，不断抛洒出一些闪烁着推算符文的玉牌，这些玉牌似乎能短暂干扰混乱触手的行动轨迹，为他们争取闪避空间。
青霄剑宗的李乾三人也是脸色难看，他们的剑意在这里本就受到压制，面对这种规则层面的污染体，更是有力使不出，只能凭借精妙身法不断闪躲，显得颇为狼狈。
暗刃的杀手则展现出惊人的适应力，他们身影飘忽，如同真正的阴影，在混乱触手间穿梭，偶尔出手，攻击的也并非触手本身，而是其与中央孔洞连接的“根部”或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虽然收效甚微，却显示出他们对规则弱点的敏锐直觉。
整个“无声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求生挣扎。原本互相敌对的各方势力，此刻在“无序之章”无差别的攻击下，也顾不得彼此争斗，纷纷各显神通，只为在这规则污染的狂潮中存活下来。
韩立三人同样被数条混乱触手盯上。柳听风剑光连闪，融合了秩序共鸣的剑意果然对这些混乱之物有奇效，每一次斩击，都能让触手的混乱色彩明显暗澹，规则结构出现短暂的“梳理”迹象，但消耗也极大，在这压制环境中，他每一剑都格外费力。
陈默则不断抛出各种一次性的干扰装置，爆炸、冰冻、电磁干扰……虽然无法重创触手，却能有效迟滞其行动，为韩立和柳听风创造机会。
韩立站在中央，神色凝重。他没有急于攻击那些触手，而是全力展开新生的秩序领域。在这里，秩序领域同样受到压制，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十丈，但却异常凝实。银灰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将靠近的混乱触手“推开”，领域内的规则保持着高度有序的状态，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污染。
他敏锐地感知到，这“无序之章”的力量，与死域中的混乱、与“织网者”的污染都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纯粹、更加狂暴，仿佛就是“秩序”的绝对反面。而规则书库将其“收容”在此，似乎既是一种危险，也是一种……另类的“研究样本”或“试炼工具”？
“试炼内容……存活，或者……解析《基础规则导论》？”韩立心中飞快思索。存活显然是被动防守，而解析……他的目光越过纷乱的战团和舞动的触手，望向那些被隔离光墙半掩的、最近处的规则书架。
书架上的光团符文流转不息，散发着稳定的、代表不同基础规则（如物质构成、能量转化、空间结构、时间流速等）的波动。那是高度有序的知识结晶。或许，理解、掌握这些基础规则，正是对抗眼前这“无序”的关键？或者，是书库筛选合格“读者”的方式？
就在这时，一条格外粗大、色彩也更加驳杂诡异的混乱触手，似乎感应到了韩立秩序领域的“特殊”，竟放弃了其他目标，如同发现了美味佳肴的毒蛇，勐地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韩立三人所在的领域扑来！触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了细微的、色彩残留的扭曲痕迹！
“韩兄小心！”柳听风挥剑欲拦，却被另外两条触手缠住。
陈默的干扰装置落在其上，效果微乎其微。
那粗大触手狠狠撞在了韩立的秩序领域边缘！
轰！
银灰色的领域光幕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领域的规则结构受到强烈冲击，韩立脸色一白，感觉自身的秩序金丹都随之一颤！这触手中蕴含的混乱规则强度，远超其他！
更可怕的是，在撞击的瞬间，韩立手腕上的“九品净莲链”自动激发，温润佛光流转，试图净化侵入的混乱污染。然而，这似乎激怒了那触手，或者说是触手背后的“无序之章”本体！漆黑孔洞中传出的嘶鸣陡然拔高，那粗大触手表面，勐地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白色的、与周围书库规则能量极其相似，但却充满了扭曲恶意的符文！
这些银白扭曲符文一出现，秩序领域的抵抗能力竟然开始下降！仿佛这“无序之章”在漫长岁月中，不仅对抗秩序，甚至开始“模拟”、“侵蚀”乃至“扭曲”星源神殿本身的规则力量！
“它……在学习和适应！”韩立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非简单的混乱聚合体，它具有一定程度的“意识”或“进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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