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暗巷与交锋（2/2）
但他是陈默。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是韩立。
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船要造。
这就够了。
“我明白了。”陈默重重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军人那种雷厉风行的神色，“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建造‘孤岛’需要材料、工具、人手、还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我们现在被净尘议会、血骨团、甚至可能还有暗影之母的爪牙盯着，自身难保。”
“第一步，”韩立道，“是摆脱追兵，离开‘塔区’。第二步，是去一个地方，取一件‘工具’。”
“哪里？什么工具？”
“‘枯萎回廊’深处，‘寂静墓场’边缘。”韩立报出一个坐标，“工具是……‘星源神殿’留在那里的一件遗产，一件能够暂时稳定小范围规则、抵御‘凋零’侵蚀的‘秩序锚点发生器’。那是建造‘孤岛’的基础。”
“寂静墓场……”陈默脸色微变，“那里是已知的、‘凋零’污染最严重的区域之一，甚至传闻有‘领主级’以上的凋零兽出没。而且那个坐标，非常靠近‘源初之泪’的‘墓园之门’入口。”
“我知道。”韩立平静道，“所以，我们需要帮手，也需要……制造一些混乱，转移注意力。”
“帮手？谁？”
韩立看向缓冲池入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厚的混凝土，看到外面错综复杂的巷道：“青霄剑宗的柳听风……或许可以争取。他之前的态度暧昧，但至少没有直接敌意。而且，青霄剑宗内部，似乎对净尘议会并非完全认同。”
“至于混乱……”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血牙和暗影之母的爪牙，不是一直想要钥匙，想要‘源初之泪’的力量吗？那就……给他们一点‘线索’。”
他伸出手，掌心暗金色光芒微闪，一丝极其微弱、但精纯度极高的、带着“源初之泪”特有波动的能量气息，被他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这是……”陈默疑惑。
“一个‘诱饵’。”韩立将光点弹向空中，光点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带着‘心扉’入口坐标的、虚假的‘信标’。我会把它‘泄露’给血牙和暗影之母的爪牙。他们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去。”
“你想把他们引向‘墓园之门’？”陈默明白了，“利用那里的危险和混乱，拖住他们，甚至……让他们互相残杀？”
“同时，也能吸引净尘议会的部分注意力。”韩立点头，“明镜老谋深算，未必会上当，但他一定会派人去查看。这样，我们前往‘寂静墓场’的压力会小很多。”
计划很粗糙，风险极大。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陈默思考片刻，点头：“可以尝试。但‘信标’如何‘泄露’？直接放在某个地方等他们发现？太刻意了，容易引起怀疑。”
“不需要我们‘放’。”韩立看向缓冲池的出口，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会有人……帮我们‘送’出去的。”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
缓冲池入口处的空气，突然剧烈扭曲！
紧接着，三道完全由凝实阴影构成、边缘不断蠕动、散发着浓郁“凋零”污染气息的触手，如同毒蟒般从扭曲的空间中勐地刺出，直袭庇护所内的韩立和陈默！
攻击来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如闪电！
阴影触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混凝土池壁都被侵蚀出深深的沟壑！
暗影之母的爪牙，竟然找到了这里！
而且，直接发动了偷袭！
陈默反应极快，几乎在空气扭曲的瞬间就已经扑向一侧，同时背后的“寂灭之痕”自动滑入手中，枪口调转，就要开火！
但韩立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三道袭来的阴影触手，虚虚一握。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光芒对撞。
那三道气势汹汹的阴影触手，在距离韩立还有三尺时，突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光滑到极致的墙壁，勐地“滑”向了一旁，互相纠缠着，狠狠撞在了旁边的混凝土池壁上！
“轰！”
池壁被撞得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而韩立掌心中，那枚悬浮着的、虚假的“信标”光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烟尘稍散。
三道阴影触手缓缓缩回扭曲的空气之中。紧接着，一个完全由阴影构成、没有固定形态、只有两点幽绿火焰作为眼睛的存在，从扭曲的空间中“挤”了出来，悬浮在缓冲池半空。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韩立，幽绿的火焰剧烈跳动，显然对刚才攻击被莫名其妙偏转感到惊怒和疑惑。
“容器……”它发出沙哑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精神波动，“交出……‘心扉’的坐标……母体……可以饶你不死……”
韩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防护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个阴影聚合体。
“坐标？”他嘴角勾起一丝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你们不是……已经拿到了吗？”
阴影聚合体一愣。
随即，它幽绿的眼眸勐地转向刚才阴影触手撞击的池壁位置。
只见那布满裂痕的混凝土表面，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点，正如同嵌入墙壁的萤火虫，静静地闪烁着。
那光点散发出的气息……与“源初之泪”同源！而且，隐约指向某个明确的坐标！
“你……！”阴影聚合体瞬间明白了，韩立刚才偏转它的攻击，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将那个“信标”巧妙地“送”到它攻击的位置，伪装成被攻击波及而“意外”暴露！
“多谢帮忙。”韩立对着它，微微颔首，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省得我特意去找地方‘藏’了。”
阴影聚合体暴怒！周围的阴影剧烈翻涌，无数细小的阴影尖刺从它体内爆射而出，如同黑色的暴雨，笼罩向韩立和陈默！
但韩立已经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些阴影尖刺，而是左手探出，抓住了身旁陈默的肩膀。
暗金色的混沌能量瞬间将两人包裹。
然后，在阴影尖刺临体的前一瞬，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骤然变得模煓、透明，然后……彻底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不是隐身。
而是与刚才在“镜湖宫”宝库中一样，短暂的“规则同化”——与缓冲池底部那些化学沉淀物和金属碎屑的“存在规则”产生共鸣，暂时“融入”了环境之中！
阴影尖刺穿透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庇护所和后面的混凝土墙壁射得千疮百孔，却全部落空。
阴影聚合体发出愤怒而不甘的无声嘶吼，幽绿的眼眸疯狂闪烁，扫视着整个缓冲池。
但它感知不到任何属于韩立和陈默的气息。
他们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有池壁上，那点微弱的暗金色“信标”光点，还在静静地闪烁着，仿佛在嘲笑着它的无能。
阴影聚合体死死地盯着那点光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无法抵挡“心扉”坐标的诱惑。它伸出阴影触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点光点“挖”了出来，包裹住，然后身形一晃，重新融入扭曲的空间，消失不见。
缓冲池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满地的狼藉，证明着刚才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几息之后。
缓冲池底部，一堆不起眼的灰白色化学沉淀物微微隆起，然后“流淌”开来，重新凝聚成韩立和陈默的身影。
韩立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续使用“规则同化”，尤其是带着陈默一起，消耗远超他的预计。
“走！”他低喝一声，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向着缓冲池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被锈蚀铁板封住的排水口冲去。
陈默紧随其后，用合金战刀撬开铁板，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散发着恶臭的排水管道。
两人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在他们身后，缓冲池的入口方向，隐约传来了更加密集的、属于“日曜卫队”制式装备的能量波动和急促的脚步声。
净尘议会的人，也快到了。
但此刻，韩立留下的“诱饵”已经被暗影之母的爪牙带走。
一场围绕着虚假“心扉”坐标的争夺与混乱，即将在“墓园之门”附近上演。
而韩立和陈默，则沿着肮脏恶臭的排水管道，向着第七层的更深处，向着离开“塔区”的某个隐秘出口，艰难而坚定地潜行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枯萎回廊”深处的“寂静墓场”。
是那件能够建造“秩序孤岛”的——“秩序锚点发生器”。
也是……这条艰难道路上，第一个必须拿到的“工具”。
黑暗的管道中，只有两人压抑的喘息和蹚过污水的哗啦声。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
但至少，方向已经明确。
风暴已然掀起。
而他们，正航行在风暴的边缘，向着那渺茫的“孤岛”，奋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