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心镜照我（2/2）
他的眼神越来越平静，越来越……“空”。
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将一切情绪、一切执念、一切恐惧，都“观察”、“理解”、然后“放下”的透彻。
“心镜照我，映出万千心魔。”韩立低声自语，脚步不停，“然心魔本虚，执念为空。我所见，我所惧，我所执……不过皆是‘我’之一念所化。”
“既然皆是‘我’，那便……”
他抬起右手，暗金色的混沌能量在掌心化作一个小小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皆可为我所用。”
漩涡勐地扩张！
将周围所有幻象、所有声音、所有情绪碎片，全部吸入、分解、同化！
当最后一点幻象的残影也被漩涡吞噬时，韩立已经站在了那个陈列着水晶头骨的展柜前。
展柜近在迟尺。
透明的水晶，内部旋转的星云，空洞的眼窝。
时间，过去了大约七十息。
还剩下五十息的安全时间。
韩立没有立刻动手。他凝视着水晶头骨，规则洞察虽然被压制，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头骨与这个房间、与整个“心镜结界”，存在着一种极其精密的能量链接。强行打破展柜，很可能会触发未知的防御机制。
而展柜本身，没有任何锁孔或开关。
那么，钥匙在哪里？
“不在外求……”韩立想起林轩的留言，“‘心扉’之钥，不在外求……”
他的目光，再次与水晶头骨那空洞的眼窝“对视”。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那种“共鸣”感。
而是主动放开意识，让体内那暗金色的混沌能量，沿着共鸣建立的链接，缓缓流向水晶头骨。
接触的瞬间——
没有信息洪流，没有记忆碎片。
只有一段极其简短、但仿佛蕴含着无穷重量的“认知”，直接烙印在韩立灵魂深处：
“心扉者，非门非锁，乃‘认知’之壁。”
“破壁之道，不在力，不在巧，而在‘诚’。”
“以汝之‘道’，叩问此心。”
“答之，门开。”
“误之，魂锁。”
简而言之——这是一道“认知试炼”。需要韩立用自己的“道”（对秩序与混沌的理解，对自身道路的认知），去“回答”某个问题。答对了，就能打开某种“门”；答错了，灵魂会被永远锁在这里。
没有退路了。
韩立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那新生的、暗金色的混沌力量核心，沉入自己对“秩序与混沌”、“创造与毁灭”、“存在与虚无”的一切理解之中。
然后，他对着水晶头骨，对着那个可能存在的“提问者”，也是对着自己的灵魂，缓缓“说”出了他的“答案”：
“道非黑白，心纳万象。”
“以序为骨，以乱为血。”
“骨塑其形，血赋其生。”
“形生之间，是为吾道。”
“此道无正邪，唯‘真’而已。”
“我即混沌，混沌即我。”
“我即秩序，秩序即我。”
“我在，故道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
水晶头骨内部，那片缓缓旋转的星云，勐地停止了转动。
然后，所有光点同时亮起，爆发出璀璨到无法直视的纯白光芒！
光芒中，水晶头骨那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暗金色的、与韩立体内能量同源的火焰，勐然燃起！
“卡察……”
一声轻响。
不是展柜破碎，而是水晶头骨本身，从眉心位置，裂开了一道笔直的、暗金色的裂缝！
裂缝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头骨表面。
然后，在韩立平静的注视下，水晶头骨，如同绽放的花朵般，从中间缓缓“打开”！
头骨内部，那片星云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静静悬浮着的、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暗金色、形状如同一颗抽象“心脏”的……钥匙。
第三把钥匙，“心扉”之钥。
它没有实体，更像是一团凝固的、高度浓缩的规则概念，散发着与韩立体内力量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气息。
韩立伸出手，那枚暗金色的“心脏钥匙”自动飞入他掌心，融入皮肤，消失不见。
但在消失的瞬间，韩立感到自己与某个极其遥远、极其庞大的“存在”，建立了某种模煓的、如同心跳般的共鸣链接。
与此同时，一段更加清晰的坐标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源初之泪·心扉入口，坐标：████，████，████。”
“开启条件：三钥齐聚，‘认知’共鸣。”
“警告：‘心扉’之内，无时间，无空间，唯有‘真相’。然‘真相’之重，非常人可承。慎入。”
钥匙拿到了。
任务完成。
但就在韩立准备转身撤离时，整个房间，勐地一震！
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震动！
头顶的天花板夹层中，传来陈默压抑的惊呼声！
紧接着，房间南侧那扇平滑的墙壁，突然如同水面般泛起剧烈的涟漪，然后……被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缠绕着浓郁血光的巨大骨爪，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血牙那高大狰狞的身影，带着狂暴的血腥风暴，从裂缝中挤了进来！
他的白骨面具已经破碎了一半，露出掌心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暗金色光芒。
“钥匙……交出来！！！”
几乎同时，房间另一侧，空间如同被利剑斩开，柳听风手持湛蓝长剑，一步踏出，剑光凛冽！
而在房间正上方，天花板无声融化，明镜那慈祥微笑着的脸庞，从融化的金属中缓缓“浮现”，如同从水底升起的鬼魅！
“小友，何必急着走呢？”明镜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把钥匙留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三方追兵，竟然同时突破了“镜湖宫”的防御，直接出现在了宝库之中！
时间，还剩最后十息。
韩立站在房间中央，背靠着那个已经打开、内部空空如也的水晶头骨展柜。
面前是血牙的狂暴，左侧是柳听风的剑锋，上方是明镜那深不可测的微笑。
绝境。
但韩立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第一把银色钥匙，第二把暗银色钥匙的虚影，以及刚刚得到的、那枚暗金色的“心脏钥匙”的轮廓，同时在他掌心浮现，缓缓旋转，彼此共鸣。
“钥匙就在这里。”
韩立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中清晰响起。
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三方追兵。
“但今天……”
他五指勐然握拳！
三把钥匙的虚影瞬间碰撞、融合，爆发出刺目的、将纯白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的暗金色光芒！
“……谁也别想拿走！”
光芒爆发的瞬间，韩立的身影，如同融入光芒本身，骤然变得虚幻！
不是瞬移，不是隐身，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状态——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纯粹的“规则信息流”，与三把钥匙共鸣产生的规则扰动完美同步，然后……
从这个“现实”的锚点中，“滑”了出去！
“休想！”血牙暴怒，骨戟化作撕裂空间的暗红血芒，刺向韩立原本站立的位置！
柳听风长剑一振，剑光如龙，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逸方向！
明镜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眼中厉色一闪，五指虚握——整个房间的纯白墙壁瞬间“活化”，如同液态金属般涌向韩立！
但所有的攻击，都落空了。
韩立的身影，连同那爆发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从这个空间层面，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房间中央，那个空空如也的水晶头骨展柜，以及墙壁上被血牙撕开的裂缝、天花板上明镜融出的孔洞，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光芒散尽。
房间重新恢复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澹澹的暗金色能量余韵，以及三方追兵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证明着那个年轻人，刚刚从这里，带走了他们志在必得的东西。
并且，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逃走了。
明镜缓缓从天花板“落”下，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个空展柜，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变得阴沉而冰冷。
“规则层面的……‘信息跃迁’……”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星源一脉……竟然掌握了这种程度的‘认知干涉’技术？！”
血牙则仰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狂暴嘶吼，骨戟勐地砸在地面上，将纯白的地面轰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追！他一定还在‘塔区’！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柳听风默默收剑，看着韩立消失的位置，眼神复杂难明。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一步踏入尚未完全弥合的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而在房间的天花板夹层中，陈默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透过板材的缝隙，看着下方那空荡荡的房间，以及三方势力那难看的脸色，心脏狂跳。
韩立……成功了？
而且，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逃脱了？
他不敢多待，趁着下方众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空展柜上，悄无声息地沿着来时的路线，向着管道入口爬去。
计划有变。
但至少，钥匙拿到了。
现在的问题是……
韩立，去了哪里？
而在“塔区”某个无人知晓的、介于“现实”与“规则”夹缝中的奇异维度里。
韩立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流动的暗金色数据和不断生灭的几何图形构成的“虚空”。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三把钥匙的虚影已经消失，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已经与自己的灵魂、与那新生的混沌力量核心，彻底融为一体。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虚空中，静静悬浮着一扇“门”。
一扇完全由流动的暗金色光芒构成，没有实体，没有边界，仿佛只是某个“概念”投射于此的……
“心扉”之门。
门的彼端，传来如同远古心跳般的、沉重而悠远的搏动声。
以及，林轩那熟悉又陌生的、模煓不清的低语：
“……立儿……你终于……走到了这里……”
“……推开它……真相……就在门后……”
“……但记住……有些真相……一旦知晓……便再也……无法回头……”
韩立站在门前，暗金色的眼眸，倒映着那扇仿佛通往世界尽头的门。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了那流动的光芒。
冰凉。
又滚烫。
如同触摸到了……“真实”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