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桃源七日（2/2）

“不许说。”沐瑶打断他，“上次你就说了一半，这次不许再说了。”

林风苦笑。

“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许。”沐瑶靠在他肩上，“那些事，交给以后的我们去想。现在，你陪我坐一会儿。”

林风不再说话。

他伸手揽住她，两人靠着桃树，静静看着头顶那轮月亮。

不知过了多久，沐瑶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林风低头看着她，眼中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他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抬起头，继续看着那轮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整个世界都朦朦胧胧。

但在那月光的边缘，在那桃树的阴影里，有一道极其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暗，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它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只是看着。

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

林风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片阴影。

没有停留，没有变化。

但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沐瑶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林风低头，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中，有宠溺，有守护，也有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淡淡的挑衅。

想看，就让你看。

想等，就让你等。

反正，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

第八天清晨，林风醒来的时候，沐瑶已经做好了早饭。

粥，咸菜，煎蛋。

简单，但很香。

两人对坐吃饭，偶尔说几句闲话。

“今天想做什么？”沐瑶问。

“钓鱼？”林风提议。

“又钓那三条？”

“这次争取钓四条。”

沐瑶笑了，点点头。

吃完饭，两人收拾好，拿起鱼竿和竹篓，沿着屋后的小路往湖边走去。

路过桃林时，林风忽然停下脚步。

沐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棵最老的桃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树洞。

树洞很浅，里面躺着几颗毛茸茸的、不知名的小果子。

“昨天还没有呢。”沐瑶好奇地走过去，蹲下看了看，“这是什么？”

林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笑了。

“没什么。”他牵起沐瑶的手，“走吧，钓鱼去。”

沐瑶被他拉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那树洞一眼。

那几颗小果子，在晨光中微微晃动，表面隐约流转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暗金色的光纹。

但只是一闪，便消失了。

如同错觉。

湖边，两人找了一处树荫坐下，挂饵抛竿。

鱼漂静静浮在水面上，偶尔微微晃动，是鱼儿在试探。

沐瑶靠在林风肩上，轻声问：“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

“一些……有趣的东西。”他道，“但不是现在该管的。”

“那什么时候该管？”

“等它们长大。”林风看着鱼漂，语气平静，“等它们以为……自己准备好了的时候。”

沐瑶没有再问。

她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桃林里的那棵老树，树洞中的几颗小果子，正在悄无声息地、缓慢地……变大。

其中一颗的表面，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孩童般的脸。

那张脸，正对着湖边的方向，咧嘴笑着。

笑得很开心。

也很诡异。

……

这一天的鱼，钓得格外顺利。

傍晚时分，竹篓里已经装了大大小小十几条，够吃好几顿。

林风拎着竹篓，沐瑶跟在他身边，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

“今天开心吗？”林风问。

“开心。”沐瑶答。

“那明天还来？”

“来。”

两人相视一笑。

木屋的烟囱里，炊烟袅袅升起。

晚饭很丰盛。

清蒸鱼，红烧鱼，鱼头豆腐汤，还有一盘凉拌野菜。

沐瑶吃得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在看林风吃。

林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夹了块鱼肉放到她碗里。

“你也吃。”

“嗯。”

她吃了那块鱼肉，然后继续看他。

林风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我脸上有花吗？”

“有。”沐瑶认真地点头，“最好看的花。”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

……

夜深了。

林风没有睡。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桃树。

月光下，那棵老树的树洞清晰可见。

里面的几颗小果子，已经比早晨大了整整一圈。

最大的那颗，表面的纹路已经清晰可辨——那是一张脸。

一张孩童的脸。

正对着他，咧嘴笑着。

林风与它对“视”了许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屋。

床上，沐瑶睡得正沉。

他躺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闭上眼。

呼吸均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有一道意念，正在与那遥远的、潜伏在桃林阴影中的东西，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再给你一些时间。”

“等你真正成形。”

“等你觉得……可以了。”

“然后——”

“咱们好好聊聊。”

桃林中，那张孩童的脸，笑容依旧。

只是那笑容中，似乎多了一丝……期待？

又或者，是警惕。

月光静静流淌。

桃源界的夜，依旧安宁。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