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桃源七日（1/2）
桃源界没有四季，只有林风和沐瑶亲手设定的、永远温和的春日。
阳光透过桃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落成斑驳的光影。院子里的青菜长得很精神，沐瑶每天都会浇一遍水，偶尔蹲下来拔几棵杂草，动作熟练得像个真正的农妇。
林风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看着她。
他已经这样看了七天。
“看够了没？”沐瑶头也不回，手里的活没停。
“没够。”林风答得很认真，“再看七百年也不够。”
沐瑶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耳根微微有些发红。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油嘴滑舌。”
“真心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七天，是百万年来，他们过得最平静的日子。
没有敌人，没有战斗，没有需要操心的诸天万界。
只有这间小屋，这个小院，这棵桃树，和彼此。
第一天，林风几乎睡了一整天。他太累了，那三刀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心神和本源。沐瑶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睡，偶尔伸手探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然后又坐回去。
第二天，林风醒了，吃了沐瑶煮的粥，然后继续睡。
第三天，他开始能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看沐瑶浇菜，看天边的云，看桃树上偶尔落下的鸟。
第四天，他试着走了几步，沐瑶紧张地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扶他。他故意晃了一下，沐瑶立刻冲上来抱住他，然后被他笑着揽进怀里。
第五天，他恢复了大半，开始帮沐瑶干活。他劈柴，她烧火；他挑水，她浇园。配合默契得像过了几百年的老夫妻。
第六天，他们去湖边钓鱼。钓了一整天，只钓上来三条巴掌大的小鱼，晚上煮了汤，一人一碗，喝得干干净净。
第七天，也就是今天。
林风坐在桃树下，看着沐瑶浇菜，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从来都是这样，从没有离开过桃源界，从没有经历过那百万年的分离和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但腕间那条因果线传来的微微温热，提醒他，那不是错觉。
那些都是真的。
永恒道印沉睡前的托付，是真的。
灰刃断骸中界定者的遗志，是真的。
虚无最后那句“等你”，也是真的。
“想什么呢？”沐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风回过神，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对面，正托着下巴看着他。
“想你。”他脱口而出。
沐瑶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说人话。”
林风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在想，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沐瑶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也知道，这样的平静，不会太久。
虚无还在。
它只是暂时退去，不是永远消失。
“能过一天是一天。”她轻声道，“过一天，赚一天。”
林风握住她的手。
“那就先赚够七天。”
……
第七天的傍晚，桃源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炎阳站在桃林外，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他不是不想进来，是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圣主和主母的二人世界。但事态紧急，他必须来。
“进来吧。”林风的声音从桃林深处传来。
炎阳松了口气，沿着小路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桃树下那间熟悉的木屋，还有木屋前正在喝茶的两人。
“圣主，主母。”他躬身行礼。
“坐。”林风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喝茶。”
炎阳坐下，接过沐瑶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慢点。”沐瑶笑了，“又没人跟你抢。”
炎阳嘿嘿笑了两声，放下茶杯，正色道：“圣主，属下本不该来打扰，但有些事……必须您亲自定夺。”
“说吧。”
“破灭大军的清剿，基本完成了。”炎阳道，“这一个月，联军拔除了四百多个据点，消灭破灭造物不计其数。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再需两个月，就能把诸天万界内所有残留的破灭造物彻底清除。”
林风点头，等着他的“但是”。
“但是……”炎阳顿了顿，脸色有些凝重，“最近半个月，联军在清剿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一些被破灭之潮侵蚀过的世界，虽然破灭造物被清除了，但那些世界本身……好像出了点问题。”炎阳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是普通的衰败或死寂，而是……怎么说呢，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抽空？”沐瑶蹙眉。
“对。”炎阳点头，“那些世界的灵气、规则、甚至最基本的‘存在感’，都比正常世界薄弱得多。有修士在那些世界修炼，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吸收灵气，仿佛那些灵气只是‘幻觉’，根本不存在。还有更诡异的是，一些世界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与相邻世界的界限不再清晰，仿佛随时会‘融合’或‘消失’。”
林风沉默。
他听懂了。
这不是破灭之潮的残留。
这是虚无的侵蚀。
破灭之潮只是先锋，只是消耗品。
虚无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杀戮，不是毁灭。
而是“抹除”。
让那些世界，从存在本身，一点点消失。
就像一张画被橡皮擦去，不是画被毁了，而是画上的图案……没了。
“派去调查的人，有没有发现虚无的痕迹？”林风问。
“没有。”炎阳摇头，“完全没有。那些世界只是……变得越来越模糊。没有敌人，没有攻击，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会相信那是真的。”
林风站起身，走到桃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
“它在等。”他轻声道，“等我。”
炎阳一愣。
“圣主，您是说……”
“那些世界，是它在给我看的。”林风道，“它在告诉我，它有能力让一切消失。它在等我主动去找它。”
“那您千万不能去！”炎阳急道，“它明显是想引您入局！”
“我知道。”林风转过身，看着他，“但我不去，它就不会继续了吗？”
炎阳语塞。
“它会继续。”林风替他说出了答案，“一个世界，两个世界，十个世界……直到整个诸天万界，都变得模糊，都‘不存在’。”
“那我……”沐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林风握住她的手。
“别急。”他轻声道，“还没到那一步。”
他看向炎阳：“那些出现异常的世界，有多少？”
“目前发现的有七个。”炎阳道，“分布在中央星域边缘的三个不同方向。我们怀疑，可能还有更多，只是还没被发现。”
“派人盯紧它们。”林风道，“每天记录它们的变化，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不要放过。同时，抽调一批擅长空间规则和因果推演的修士，组成专门的小组，研究那些世界的‘模糊化’规律。”
“是。”
“还有，万界混沌大阵的修复，要加快。”林风道，“告诉柳老，不惜代价，能多快就多快。大阵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不能有失。”
“明白。”
炎阳又汇报了一些其他事宜，然后起身告辞。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桃树，又看了看并肩而立的林风和沐瑶，忽然咧嘴一笑。
“圣主，主母，属下斗胆说一句。”
“嗯？”
“您二位……真般配。”
说完，他转身就走，跑得比兔子还快。
沐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风也笑了，笑着摇了摇头。
“这老小子……”
……
炎阳走后，夜色渐渐降临。
桃源界的夜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林风没有进屋，坐在桃树下，看着头顶那轮他亲手设置的月亮。
沐瑶拿了件披风出来，给他披上。
“还在想那些事？”
“嗯。”林风没有否认，“我在想，虚无到底想要什么。”
“它不是说等你吗？”
“等我做什么？”林风反问，“杀我？吞噬我？还是别的什么？”
沐瑶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诚实道，“但我知道，不管它想要什么，你都不会让它得逞。”
林风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么相信我？”
“不信你信谁？”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笑意。
笑着笑着，林风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认真。
“沐瑶。”
“嗯？”
“如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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