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门（1/2）

午后，江仲山去给西头的王婆婆送药，药铺里只剩下江离独自看门。阳光斜斜地照进铺子，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苦香和一丝陈旧的尘味。

灵心道长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悠闲地翻阅一本古卷，书页早已泛黄，边缘卷曲起毛，封面上字迹斑驳难辨，仿佛被岁月反复揉搓过。

江离的目光被那古卷吸引，忍不住凑近问道：“道长，你看的是什么书？”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好奇。

灵心道长闻言，缓缓合拢书册，指尖轻点封面上一幅模糊的图案：“一本游记。”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你看这画的，像不像你说的那块黑石？”

江离凝神细看，封面所绘巨石形状确实与乱葬岗那块如出一辙，连石纹的走向都极其相似，只是图案旁多出些扭曲线条，似群蛇盘绕纠缠，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什么？”江离追问道，心头涌起一丝不安。

灵心道长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将书卷轻轻合起：“不好说。”他语气平淡，“或许只是巧合。”

话音未落，药铺门吱呀一声作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一个瘦高青衣外乡人踏入门槛，约莫四十岁年纪，高颧骨突出，衬得鹰隼般的目光愈发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那目光如刀锋般扫视过药铺的每一个角落，最终牢牢钉在灵心道长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郎中在吗？”嗓音粗粝如砂纸摩擦，字字刺耳。

江离上前一步，试图挡在道长身前：“我爹出去了，您要抓什么药？”

外乡人却视若无睹，仍紧盯着灵心道长，一字一顿道：“买‘凝血草’，再要些‘断魂花’。”江离心口骤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断魂花乃剧毒之物，寻常人避之不及，若与凝血草相配，更是见血封喉的毒方，非医家不备。

他正要开口质问，灵心道长已淡然接话，语调平稳如古井无波：“小店不备断魂花，凝血草尚有库存，客官需多少？”

外乡人眯起眼睛，瞳孔缩成一线：“道长非本地人吧？瞧着面生。”

灵心道长执起桌上的茶壶，茶水汩汩注入杯盏，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贫道云游四方，暂借江郎中宝地歇脚。”他语气沉静，不见波澜。

外乡人凝视道长良久，忽而扯出一丝笑意，带着试探的意味：“既是云游道长，可识得清溪镇风水？听闻……”他刻意拖长尾音，声音低沉，“……溪水里埋着宝贝呢。”

灵心道长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贫道只知山有山神，水有水神，妄求非分之宝，恐招天谴。”

外乡人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掏出几枚铜钱拍上桌面：“那就来二两凝血草。”

江离手脚麻利地包好药递去，眼见那人攥紧纸包疾步离去，临到门口猛一回头，阴鸷目光如冰锥刺向灵心道长，瞬间消失在门外的浓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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