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段希辰）另一种天长地久（2/2）

“礼物。”他说，眼神清澈，“希辰，生日，快乐。”

段希辰愣了一下，才想起明天是自己的生日。这些年忙于工作，他常常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但黎烬却总会记得，并且提前准备好礼物。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羊绒围巾，触手柔软温暖。围巾的一角，用银线绣着两个小小的、互相依偎的抽象星形图案，一看就是黎烬自己设计的。

“我画的。阿姨绣的。”黎烬解释道，指的是照顾他起居的保姆阿姨，“冬天，冷。围着，暖和。”

段希辰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酸酸软软，涨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暖。他拿起围巾，将脸深深埋进去，吸了一口气，上面仿佛还带着阳光和墨香的味道，以及独属于黎烬的、干净安宁的气息。

“谢谢小烬，我很喜欢，非常喜欢。”他抬起头，看着黎烬，眼眶有些发热。

黎烬似乎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他不太理解“感动”这种复杂的情绪，但他能看出段希辰是高兴的。于是，他也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却真实无比的微笑，像初春湖面化开的第一道涟漪。

“希辰，高兴。就好。”

段希辰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将黎烬拥入怀中。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像兄弟，像亲人，像两个在世间风雨中彼此依偎、取暖的灵魂。

黎烬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学着段希辰的样子，用很轻的力道，回抱了他一下，然后很快松开。

“画画。”他指指未完成的画，意思是还要继续。

“好，你画，我在这陪你。”段希辰松开他，坐回椅子上，拿出随身带的平板电脑处理公务。黎烬也重新拿起画笔，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

画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画笔在宣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段希辰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响。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交叠在一起。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十几年里，重复了无数次。在段希辰的公寓，在黎烬的画室，在段家老宅，在黎家的别墅。有时是段希辰工作，黎烬在旁安静地看书或画画；有时是黎烬专注地做某件事，段希辰在一旁陪伴或处理自己的事情。他们可能一整个下午都说不了几句话，但那种彼此存在于对方空间里的安心感，却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没有同居，黎烬大部分时间住在黎家，有专业的看护和父亲黎渊明的陪伴。段希辰工作繁忙，经常出差，但只要有空，一定会来看他，陪他吃饭，带他去看画展，或者只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

他们之间，没有情人间炽热的亲吻，没有夫妻间亲密的耳语，甚至没有寻常朋友间频繁的互动。他们的关系，超越了寻常的定义。是守护者与被守护者，是引导者与追随者，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不可替代的“那个人”。

黎渊明早已彻底放下心来。他看着儿子在段希辰年复一年、耐心无比的陪伴下，从一个几乎完全封闭的孩子，成长为一个能独立生活、拥有自己热爱和事业的、安静美好的成年人，心中对段希辰的感激，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是真的把段希辰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甚至比对亲生儿子黎烬，在某些方面寄托了更多关于家族和事业的期望——当然，是在完全尊重段希辰意愿的前提下。

段瑾洛和李辛，也早已接受了这一切。起初的担忧、反对，在漫长的时间里，被儿子坚定不移的守护和黎烬点点滴滴的进步慢慢消融。他们看到的是儿子眼中的光芒并未熄灭，反而因为这份责任变得更加沉稳可靠；看到的是黎烬在儿子的呵护下，活得越来越有生气，越来越像一个“完整”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果呢？

爱情？或许曾经在少年段希辰心中炽热地燃烧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最初或许夹杂着爱恋的炙热情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守护与陪伴中，升华成了另一种更深厚、更牢固的东西。那是一种融入了骨血的亲情，一种超越了血缘的羁绊，一种彼此生命深刻交织的、无法割舍的“我们”。

不是只有爱情才天长地久。

亲情是，友情是，这种超越了定义、融汇了守护、责任、依赖与纯粹温暖的联结，也可以是。甚至在漫长的人生岁月和世事变迁中，后者往往比那容易燃起也容易熄灭的爱情火焰，更加恒久，更加能够抵御风雨，温暖彼此生命的荒原。

窗外，秋叶翩跹。画室里，墨香氤氲。段希辰处理完一份文件，抬起头，看向专注作画的黎烬。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神情安宁，岁月静好。

段希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满足的弧度。

这样就很好。

他的世界广阔，有需要他肩负的责任，有需要他应对的纷争。

段希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平板电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他是政坛新星，是段家继承人，是许多人的希望和依靠。但在此刻，在此地，他只是黎烬的“希辰”，一个安静的陪伴者。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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