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段希辰）另一种天长地久（1/2）
时光荏苒，又是一个深秋。
慕家老宅的书房里，檀香袅袅。年逾古稀的慕砚山靠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头发已全白，但那双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年轻人——不，如今已是成熟稳重的男人。
段希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内敛。多年的政坛磨砺，早已洗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与锋芒，沉淀出一种不怒自威的从容。他继承了祖父慕砚山的政治手腕和父亲的商业头脑，在政商两界都游刃有余，是新生代中最耀眼、也最令人忌惮的人物之一。而这一切，离不开慕砚山多年来的暗中铺路和倾力扶持，也少不了小叔叔慕琛的鼎力相助。
“下个月的人代会，提名已经基本确定了。”慕砚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政协副主席的位置，是你的了。虽然是个闲职，但对你下一步计划很重要。舆论方面，你小叔会处理好。”
“谢谢爷爷。”段希辰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在祖父威严下小心翼翼的少年。
慕砚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骄傲，有遗憾，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比你父亲……更适合这条路。他心思太重，牵绊太多。你很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要。”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这些年，你做得很好。没有让人抓到任何把柄，尤其是……私生活方面。”
段希辰神色不变，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淡淡应道：“爷爷教导有方。”
他知道祖父指的是什么。这些年，他身边从未有过任何暧昧对象，无论是男是女。外界对此猜测纷纷，有人说他眼光高，有人说他忙于事业无心情爱，也有人说他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或取向。但无论外界如何揣测，他始终洁身自好，私生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这让他在政坛这个处处是陷阱、时时有眼睛的地方，少了很多攻击的靶子。
只有极少数亲近的人知道，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你黎叔叔前几天来看我，精神头不错。”慕砚山忽然转了话题，语气缓和了些，“他说小烬最近在学国画，画得还有模有样。多亏了你一直照顾他。”
提到黎烬，段希辰的眼神柔软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极淡的笑意：“小烬很有天赋，他只是需要更多鼓励和安静的环境。国画很适合他。”
“嗯。”慕砚山点点头，不再多说。对于孙子和黎家那孩子之间微妙的关系，他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不悦，到后来的默许，再到如今的……。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虚伪的利益结合，也见过太多轰轰烈烈却转瞬即逝的爱情。像段希辰和黎烬这样，十几年如一日，一个不离不弃地守护引导，一个全心全意地依赖信任，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情爱范畴，成了一种更深沉、更牢固的生命联结。这种联结，不因身份变化而转移，不因时光流逝而褪色，反而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醇厚。
“去吧，你下午还有个会。”慕砚山挥挥手，“记住，位置越高，越要谨言慎行。”
“我明白，爷爷。”段希辰再次躬身，然后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书房。
走出慕家老宅，深秋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却已有了凉意。段希辰坐进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黎烬刚刚发来的照片——一幅墨色淋漓的山水小品，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虽然笔法尚显稚嫩，但意境已初具雏形。画旁边，是黎烬工工整整写下的几个字：“给希辰看。喜欢吗？”
段希辰看着屏幕上的字迹，他回复：“画得真好。特别喜欢。晚上我带城南那家你喜欢的桂花糕回去。”
很快，黎烬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字，外加一个他自己画的笑脸表情。
段希辰笑了笑，收起手机，对司机道：“去画院。”
城西一处闹中取静的四合院里，黎烬正坐在洒满阳光的画室中，对着未完成的画作出神。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已过而立，岁月似乎格外眷顾他，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让那份少年时的精致，沉淀为一种安静的俊美。他穿着舒适的米白色毛衣，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手指上还沾染着未干的墨迹。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段希辰走进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希辰。”他放下画笔，站起身。他的语调依旧平直，但熟悉的人能听出里面细微的、代表高兴的起伏。
“在画什么？”段希辰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掉他指尖的墨迹，动作熟练而轻柔，仿佛做过千百遍。
“山，和水。”黎烬指指画板，然后又指指窗外，“像，但不一样。心里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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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希辰看着那幅画。构图简洁，用墨大胆，已经有了些个人风格。他知道，黎烬虽然在社交和情感表达上有障碍，但在艺术感知上却有惊人的敏锐和纯粹。这些年，在他的鼓励和支持下，黎烬尝试了油画、水彩、书法，最终在国画上找到了最大的乐趣和表达出口。他的画不追求技巧的繁复，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未经雕琢的灵性，渐渐在圈内小有名气，甚至开过几次个人画展。
“画得很好，意境很远。”段希辰由衷地赞叹，然后从随身带的纸袋里拿出还温热的桂花糕，“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黎烬点点头，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满足地眯起来。段希辰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吃，偶尔帮他擦掉嘴角的碎屑，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无需言语的、安宁默契的气氛。
吃完点心，黎烬忽然想起什么，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段希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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