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嗯 听话（1/2）
段氏大厦顶层的私人会议室里，空气冷肃，厚重的窗帘将城市喧嚣隔绝在外，只余下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中投下明暗交错的数据与图表。
段瑾洛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屏幕上滚动的是“暗耀”那条最大走私网的最新动向分析，慕琛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不时提出犀利的问题。而陈星，则站在投影幕前，条理清晰地讲解着“影刃”最近捕获的关键信息，语速平稳，逻辑严密，每一个细节都指向“暗耀”的核心命脉。
段瑾洛的目光落在陈星身上，却并未完全聚焦在那些关乎巨额利益、甚至生死存亡的情报上。他分神了。一部分原因是最近确实分身乏术，与许家的虚与委蛇，与慕砚山的暗中周旋，还有眼前这件对付“暗耀”走私网的紧要事，桩桩件件都需要耗费心力。另一部分原因，则是陈星这个人，以及他那个神秘的妹妹，陈小星，越来越像一个巨大的、充满矛盾的谜团，横亘在他心头。
网络上的捕风捉影，关于他和许知萱的“恋情升温”、“好事将近”，甚至“疑似有孕”的荒唐传闻，段瑾洛并非不知。慕砚山默许甚至推波助澜，他也心知肚明。这些流言，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他刻意营造的、用以麻痹慕霄的烟雾弹之一。一个“沉溺于新恋情、逐渐走出丧妻之痛”的段瑾洛，显然比一个“念念不忘亡妻、暗中积蓄力量伺机报复”的段瑾洛，看起来威胁性小得多。
只是，当这些无稽之谈被媒体大肆渲染，仿佛已成既定事实，甚至开始有合作方、有家族长辈旁敲侧击地“恭喜”时，段瑾洛心底还是泛起一阵冰冷的、被冒犯的恶心感。他的婚姻，他的感情，不该是他人手中的筹码，更不该是这些看客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他无暇，也不能去澄清。只能任由这荒唐的戏码继续上演，甚至还要偶尔“配合”一下，让戏显得更真。
他甩开这莫名的情绪，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合作。陈星的表现，堪称“积极”得过了头。不，不止是积极，更像是一种带着某种私人仇怨的、不顾一切的狠劲。他提供的关于“暗耀”内部的信息，准确、深入，甚至有些地方精准得可怕，仿佛他早已渗透进去，等待了许久。他对打击慕霄，表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热切，甚至超过了段瑾洛这个“苦主”，也让同样对慕霄不满的慕琛感到诧异。
段瑾洛理解陈星对李辛的感情。那是过命的交情，是挚友，是兄弟。陈星为李辛报仇，天经地义。可眼前陈星的状态，似乎不仅仅是“报仇”那么简单。那更像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夺走了珍宝的雄兽，急于撕碎入侵者的狂暴。这让段瑾洛这个“正牌丈夫”在感到一丝微妙慰藉的同时，也升起了更深的困惑——陈星对李辛的“兄弟情”，真的深厚到如此地步？以至于让他对慕霄的恨意，燃烧得如此炽烈，甚至……有些不顾自身和“影刃”的安危？
更让段瑾洛费解，甚至隐隐感到不安的，是陈星对他妹妹陈小星那种……超乎寻常的维护。
他几次看似不经意地问起陈小星的近况，陈星的警惕性高得吓人。不是简单的一句“还好”敷衍过去，就是立刻转移话题，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戒备，仿佛他是什么携带致命病毒的洪水猛兽，靠近陈小星一步，就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这太不对劲了。
一个二十岁、刚从国外回来、据说性格开朗活泼的女孩，就算哥哥保护欲强些，也强不到这个份上。尤其结合陈小星最近的“异常”——日料店里那个热力四射、大胆出格的女孩，和森林里那个一躺就是一下午、了无生气的“石头”，反差太过强烈，强烈到诡异。
陈星显然知道妹妹的“异常”，但他没有阻止，没有开解，只是用一种近乎纵容，又带着某种焦灼的态度，放任她“当石头”，同时又用尽全力，将她与外界，尤其是与他段瑾洛、慕琛、乃至整个与过去“李辛”有关的人事物，彻底隔离开来。那种隔离，不是普通的保护，更像是一种……封锁。
上次慕琛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陈星，听说你妹妹回国了？小姑娘适应得怎么样？”那样温和、不带任何深意的一句客套问候，却让一旁的陈星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锐利，尽管他很快掩饰过去，笑着说了句“还行，小姑娘贪玩”，但那瞬间的如临大敌，段瑾洛看得清清楚楚。好像他们俩随口一提，就能立刻把他妹妹拐跑，或者伤害到她似的。
此刻，陈星的汇报接近尾声，慕琛正就几个关键点进行部署。会议室里的气氛严肃而高效。
就在这时，陈星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家里佣人的号码。
陈星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迅速拿起手机，对段瑾洛和慕琛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会议室的角落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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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压低了声音，但会议室内足够安静，段瑾洛和慕琛还是能隐约听到他略显急促的询问：“怎么了？……还没回来？……什么时候出去的？……好，我知道了，继续看着，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稳，但紧绷的下颌线和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紧张。那不是一个哥哥担心贪玩晚归的妹妹该有的神情，那更像是一种……护卫者发现目标可能脱离掌控时的警惕和不安。
挂了电话，陈星走了回来，试图继续刚才的话题，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着，目光时不时瞥向手机屏幕。
慕琛和段瑾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和不解。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即使再受宠爱，至于让陈星这样的如此紧张？甚至到了在商讨如此重要事务时，一个“未归”的电话就能让他心神不宁的地步？而且，据他们所知，陈星明明派了足够的人手在暗中保护陈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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