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装睡(1/2)
在特效魔药和斯内普体温的双重作用下,杰米体内那场冰与火的战争终于逐渐平息。高烧如潮水般缓慢退去,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力,各处酸痛,喉咙也还肿痛着,但至少那令人崩溃的滚烫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不再交替肆虐。药效带来的强烈困倦感如同厚重的帷幕,将他拖入昏沉的睡眠。
然而,这睡眠并非安宁。
即使在无意识中,那份根植于心底的、对“成为麻烦”和“被抛弃”的恐惧,也如同潜伏在深海下的暗流,时刻搅动着他的梦境。他睡得极不安稳,身体不时惊悸般地抽动,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梦中仍在辩解或哀求。冷汗时不时浸湿他的额发和睡衣,又被斯内普用干燥的毛巾拭去。
他像一只受尽惊吓、即使被捡回巢穴也依旧无法放松的幼兽,在昏睡中依旧心惊胆战。
斯内普几乎一夜未眠。
他维持着半抱的姿势,手臂承担着杰米大部分的重量,另一只手则不时探试他额头的温度,感受他脉搏的跳动,或者在他惊悸时用带着魔力的指尖极轻地按压他后颈的某个穴位,试图安抚那不安的神经。他的动作始终带着一种惯常的、近乎机械的精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在黑暗中偶尔睁开的黑眸,深不见底,映照着怀中人痛苦的睡颜。
每一次杰米无意识地颤抖或发出难受的哼唧,斯内普周身的低气压就会更沉一分。那不是针对杰米的怒意,更像是一种对“失控局面”和“额外麻烦”的本能烦躁。但与此同时,他那揽着杰米的手臂,却也从未松开过。
凌晨时分,杰米的体温终于稳定在了略高于正常的范围,呼吸也平稳了许多,陷入了更深一些的睡眠。斯内普这才轻轻将他放平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好,自己则起身下床。
他走到魔药柜前,又调配了一小瓶温和的、有助于恢复体力和舒缓喉咙的后续调理药剂,放在杰米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他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仍带着惊惧余痕的苍白面容。
年轻,脆弱,麻烦不断,却又……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死死抓着他这根或许是唯一救命的浮木。
斯内普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想起杰米昏沉中那句破碎的“不是麻烦”,想起他偷服药剂时可能的慌乱,想起他试图变得“安静”、“顺从”的笨拙努力……
这个麻烦精,在用他的方式解读“界限”,并用最糟糕的行动来应对他自以为的“危机”。
而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一句“有些界限无法跨越”,和随之而来的冷漠,竟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这个认知并不令人愉快。它指向了责任,指向了因果,指向了他或许并未完全掌控(或者说,错误地掌控了)局面的事实。
天光微亮时,斯内普离开了卧室,回到了地窖办公室。他没有再回到床上,而是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盯着跳跃的火苗,陷入了长久的、冰冷的沉思。
当杰米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上午。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他感到头重脚轻,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软,喉咙干痛得像要冒烟,但比起昨夜那炼狱般的煎熬,已经好受太多。
他缓缓睁开眼,适应着光线,意识逐渐回笼。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高烧,寒冷,斯内普冰冷的斥责,被强行喂下的苦药,还有……那个支撑着他、带来一丝可悲安全感的怀抱。
然后,是更深的恐惧。
他又“制造麻烦”了。
不仅生病(这本身就是麻烦),还偷服药剂(可能带来更多麻烦),最后甚至严重到需要斯内普亲自照料一整夜(这是天大的麻烦)。
他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头晕目眩。他扶住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慌乱地打量四周。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斯内普不在。
是已经去上课了吗?还是……因为他这个“大麻烦”,连待在同一空间都不愿意了?
杰米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看到了床头柜上那瓶新的药剂,的、锋利如刀刻的字迹,只有两个词:
“喝掉。休息。”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话,连落款都没有。冰冷,简洁,公事公办。
这语气……比斥责更让杰米感到绝望。斥责至少还意味着在意(哪怕是负面的),而这种冰冷的指令,更像是对待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的……物件。
他果然,还是变成了一个无法被容忍的“大麻烦”。
杰米捏着纸条,指尖冰凉。他木然地拿起那瓶药剂,拔开塞子,一股清甜的草药味传来。他小口小口地喝着,药液滋润了干痛的喉咙,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喝完药,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一切,也隔绝自己内心那不断叫嚣的恐惧和自我厌弃。
他无意中又创造了一个麻烦。
一个比试图沟通、比情绪化、比幼稚挑衅……都更大、更实质性的麻烦。
他用自己的生病和慌乱,验证了斯内普可能的“焦虑”和“不适应”,甚至可能加速了那个“分开”决定的到来。
这个认知,让他连呼吸都感到疼痛。
他躺在寂静的卧室里,听着自己虚弱的心跳,感受着身体的不适,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更深沉的恐惧。
他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弥补?怎么才能让这个“麻烦”显得不那么严重?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正在滑向那个最害怕的结局,而且,是以一种如此不堪和狼狈的方式。
而这一切,都始于他那个愚蠢的、试图变得“不麻烦”的念头。
多么讽刺,又多么可悲。
斯内普在地窖办公室的扶手椅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壁炉的火添了又熄,熄了再添,最终只留下温吞的余烬,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他没有处理任何文书,也没有进行魔药实验,只是沉默地坐着,黑眸时而望向跳动的火焰,时而凝滞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沉重。
他并非全无课务,但都找理由推掉了或临时调整了。米勒娃·麦格对此似乎有些诧异,但并未多问,只是透过双面镜看了他几眼,那目光里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上午的时光在寂静中流逝。斯内普能听到卧室里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动静——或许是杰米醒来后喝水、起身、又躺下的声音。那动静小心翼翼,带着病后的虚弱和一种刻意压制的拘谨,仿佛生怕惊扰了外面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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