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半年方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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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北庭四省广袤万里,戈壁荒漠纵横,天方教的根脉未除,乱匪残余散入戈壁,若不彻底清剿,不出半年,必卷土重来。”
李承业顿了顿,脑海闪过自己在朝堂上发下的誓言,沉声道:“孤奉父皇旨意,半年之内平定西疆,不达目的,誓不还朝。
今日召你三人来,便是要定一个一劳永逸的靖边之策,诸位有何见解,尽可直言。”
闻言,两位武将与藩王各自开始冥思苦想,只一会李定国率先开口:“殿下,末将与张师帅战前便商议过,北庭乱匪的根,在村村寨寨的天方教信众里。
要想一劳永逸,当行分道梳篦清剿,以各府城、关隘、大屯堡为屯戍要地,将大军分拆十数路,分遣逐地清剿,逐村逐堡搜抄私藏经卷、参与过圣战的乱匪,步步为营,不留一处死角。”
“只是……”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看着舆图上辽阔的北庭四省疆域,“北庭四省东西跨度三千里,南北纵深两千里,村落散落戈壁,大半地域无路可通,大军转运、粮草补给都极为艰难。
这般梳篦清剿,哪怕我们投入全部兵力,最快也要两年以上方能彻底肃清,殿下定下的半年军令限期,着实难以完成。”
李定国话音刚落,张卓霖便躬身附和,这位龙骧军第二师的师帅,开口便点出最难处:“李副帅所言句句属实,我军满打满算,能投入清剿的兵力不足七万。
北庭四省光有据可查的屯堡,就有三百九十余处,更别说散在戈壁里的游牧部落。
这般逐地清剿,兵力根本无从分遣布设,粮草转运的靡费更是难以估量。
且乱匪熟悉地形,一旦我们分兵,他们便化整为零躲进戈壁深处,我们追无可追,只会被拖入旷日持久之战,半年之内,绝无可能平定。”
二人说完,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老成持重的法子稳妥,却赶不上军令期限;可若是只求快,只清明面的乱匪,又做不到一劳永逸,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就在这时,李华烨霍然起身按在长案上,眼底全是狠厉,全然没有往日的鲁莽,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狠计:
“为什么要选择逐地梳剿?等你们磨磨蹭蹭清两年,乱匪早就和波斯、准噶尔勾连在一起,又掀起更大的叛乱了!
我有一计,可一劳永逸根除祸患,还不沾我大唐半分滥杀的污名。”说完,他指向舆图上的北庭四省,又划向极北的苦寒之地,掷地有声:
“我们可将北庭四省所有土着部落、村镇人户,尽数集中到各大府城、要塞屯堡,逐一甄别。
凡是信天方教、参与过圣战、私藏经文、煽动过叛乱的,一律斩立决,绝不留后患,剩下的老弱妇孺、未参与叛乱的,全数迁徙到北疆极北的苦寒之地。”
“那极北之地地广人稀,正需要填民实边,可从西域到极北,数千里路,戈壁、严寒、风沙、饥饿,哪一关都能要人命。
他们在路上能活下来多少,全凭天意,就算死了大半也是天灾路险,非我唐军屠戮,干干净净,没人能挑出半分错处。”
“这么做,一来彻底拔了天方教在西域的根,信众杀的杀、迁的迁,再也掀不起风浪。
二来解了西域汉民少、土着多的人户根基之患,日后再迁中原农户过来屯垦,西域便永远是大唐的疆土,永绝叛乱的可能!”
一番话说完,帐内针落可闻。
李定国与张卓霖皆是满脸震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之色。
谁也没想到,昔日那个只懂单骑冲阵的燕王,竟能想出如此老辣的计策——既能斩草除根,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连朝堂上的御史言官,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太子深深看了李华烨一眼,心中感慨,昔日在长安皇宫里,只知道舞枪弄棒,惹是生非的四弟,如今在西域的沙场上。
不仅练出了一身万夫不当的勇力,更磨出了这般杀伐果决的心性,皇家诸子,老二老三早已独当一面,如今连老四也成长起来了。
李承业没有立刻评判计策的好坏,只是抬手从案上拿起,一叠呈报的卷宗,缓缓开口:“四弟的计策,狠则狠矣,却也点透了这场叛乱的根本——天方教的信众根基。
离京前,孤让户部整了一下西疆四省的底细,情况不容乐观:北庭四省本地土人约一百六十万,其中天方教信徒便有九十五万,汉民仅十五万有余。
葱岭以西的中亚诸国,信徒约两百万;再往西,波斯萨法维王朝、阿拉伯诸地,信徒逾五百万,总计超七百五十万。”
“西域是天方教东进大唐中原的唯一跳板,我们今日若只清剿表面的乱匪,不除根基,百年之内,他们必借着宗教的名义,再次掀起叛乱。
甚至会引来中亚、波斯等外敌,所以这一次我们必须做绝,一劳永逸。”
李承业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划过北庭四省的疆域,将三人计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定下了最终的靖边方略,半年平定西疆的军令:
“诸位计策皆有可取之处,孤希望二者结合,方为万全之策,且半年之内,必见全功。”
“其一,骑兵速清,一月荡平明面势力,放弃缓慢的逐地梳剿,以龙骧军三万步骑为主力,分拨十路沿官道、隘口快速突击,专打天方教的公开据点、乱匪残余巢穴,控制所有府城、关隘、通衢要冲。
把散在各处的贼首渠魁,逼到我们划定的狭小区域里聚歼,一月之内荡平所有明面反抗势力。”
“其二,移风易俗,连坐迁徙。在控制区内全面推行汉家习俗,禁用天方教经文、仪式,不准私设礼拜寺,凡私下传教、煽动反抗者,本人处斩,亲族连坐,全数迁徙北疆极北之地。
沿途设驿铺兵卡严行管束,分批次迁徙,不准私藏任何宗教物品,不准串联,这是取四哥的计,却不滥杀无辜,只除顽固分子,既绝了后患,又不会激起所有人拼死反抗。”
“其三,诱叛聚歼,抓尽漏网渠魁,迁徙、禁教推行一月后,我们故意放松管束,制造大军主力回撤、防备松懈的假象,全程遣细作侦伺盯防。
引诱那些躲在戈壁深处、藏在民间的天方教头目、圣战士再次串联叛乱。
此番叛乱,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他们一动便立刻收网,一一侦获所有核心成员,一网打尽,绝无漏网之鱼。”
“其四,以饵钓鱼,公开处刑一网打尽,待大军推进至疏勒,便昭告全西域,在闹市公开处刑尤素夫、霍山等核心匪首,宣称要彻底铲除天方教。
天方教信徒最重圣战,残余的死硬分子必为救首恶、为‘护教’聚集反扑,我们提前在周边布下十面埋伏,将所有敢来的残余信徒、境外渗透的核心头目,一举全歼,永绝后患。”
“其五,清剿的同时,即刻行文朝廷迁徙中原汉民、关中农户入驻西域,分配田地、农具、种子,推行军屯民屯结合,三年内让西域汉民占比过半,从人户根基上,彻底杜绝叛乱的可能。”
帐内三人听得连连点头,李定国与张卓霖满脸叹服,此计既解决了逐地梳剿耗时太久的问题,又比燕王的计策更周全。
不滥杀却能精准除根,每一步都环环相扣,严丝合缝,完美贴合半年的军令期限。
李华烨也看着自家大哥,眼中满是敬佩,他只想到了斩草除根的狠招,却没想到大哥能把稳狠结合得如此完美,谋略之深远,远非自己能及。
“末将遵令!”三人齐齐躬身,声震关楼。
李承业抬手扶起三人,目光望向舆图西侧的葱岭,眼底满是坚定。
“三日之后,大军分兵出击。这西疆,孤不仅平,更要让它永姓大唐,再无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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