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戒毒的皇子(1/2)
天津卫,如果说山海关是边关重镇,天津卫则已是大城的格局。
城墙外,新的城区正在扩张,街道横平竖直,铺着水泥路面,两侧栽着行道树——虽然冬季只剩枝桠,但能想象春夏时的绿意。
让使团震撼的是工厂区,在城东南,沿河一带,数十座水车在河面上转动。
每座水车都带动着不同的作坊:有的在碾米磨面,有的在纺纱织布,有的在锻造铁器。
水声、机械声、人声混杂,一派生机勃勃。
半月后济南府,越往南繁荣程度越是倍增。
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还有拖家带口往北去的移民——那是响应朝廷号召,去辽东垦荒的。
城内的景象更让使团目不暇接,主街“芙蓉街”宽达五丈,两侧店铺都是二层甚至三层的砖木楼,招牌幌子琳琅满目。
绸缎庄里,江南的绫罗绸缎堆积如山;瓷器店里,景德镇的青花瓷、龙泉的青瓷排列整齐。
这一切,与陈名夏记忆中前明凋敝,与他所见的北清艰难,形成了过于强烈的对比。
宁弘业跟在他身后,许久,才轻声说:“大人,咱们大清…真的能追上吗?”
陈名夏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南方,再往南,就是徐州、扬州,就是金陵。
那里是大唐的心脏,那里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夜色渐浓,济南城的灯火次第亮起。酒楼茶馆传出丝竹声、笑语声,运河上的船只亮起灯笼,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
这是一个正在蓬勃生长的帝国,它从战乱中复苏不过十五年,却已展现出惊人的活力与野心。
陈名夏握紧了袖中的密报。那上面记录着他对大唐的观察分析,不带感情。
但此刻,站在济南繁华的街头,他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那是对差距的清醒认知。
北清与大唐,差的不仅是兵力、火器、城池。
差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但很可惜,以他目前的学识无法理清头绪。
陈名夏转身,声音淡漠:“回驿馆,明日还要赶路。”
宁弘业跟在他身后,回头又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街市,那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而远在数千里外,黑龙江北岸的冰原上,乌尔衮刚刚结束与走私商人的密谈。
他收起新到手的大唐工部《冶铁新法》手抄本,眼中闪着贪婪而急切的光。
他只知道大唐有很多好东西,要“偷”、要“换”、要“买”。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好东西背后,是一整套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复制的文明体系。
就像一只在冰原上刨食的狼,看见南方森林里结满果子的树,它以为只要跑过去,就能吃到果子。
却不知道,那树需要适宜的土壤、气候、还有园丁年复一年的照料。
夜色深沉,南北两地,各怀心思。
使团的车轮继续向南,碾过越来越平整的水泥官道,驶向那个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故国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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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紫禁城。
西苑偏殿的药味浓得化不开,皇四子李华烨躺在榻上,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双手死死抓着床沿,指节绷得发白。
新一轮的戒断反应正如潮水般袭来——那不是疼痛,是万蚁噬骨般的麻痒,是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的虚空感,是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再吸一口就好”。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床边的铜盆里还有干涸的血迹——是昨日发作时咬破嘴唇流的。
太医建议用软木塞垫在齿间,被他拒绝了。他说:“我得记住这滋味,这是我自己犯的错!”
皇贵妃朱媺娖坐在床边,握着儿子冰冷的手,泪痕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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