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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枪映宝光暗引瞩 虎临铁原竞重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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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心中微动,分出一缕心神感应长枪。自荆州天工阁长老为他神兵淬炼此枪之后,破浪·寒髓便已超越寻常利器,踏入宝器巅峰行列,且灵性日增。尤其是历经死亡沙海圣池金泉气息浸润,以及他自身突破奇经八脉后内力滋养,这杆枪与他血脉相连的感觉越发清晰,仿佛有了懵懂意识,能与他心意隐隐相通。

“宝器巅峰,神兵雏形……”凌峰想起天工阁长老的话,心中感慨。那位长老的技艺,确实已臻化境。此刻观摩台上三位大师锻造,虽各有神妙,但论及对材料灵性的激发、对兵器本质的领悟、以及对“器”与“人”联系的塑造,似乎仍稍逊天工阁长老一筹。

“毕竟,那是专为皇家与顶尖宗门服务的隐秘传承啊……”凌峰暗想,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得此神兵,实乃大幸。

时间在密集的锻打声中飞速流逝。

两个时辰将至。

赤铜坊红面老者最先完成。他手中那柄短柄战斧已成型,斧面宽阔,斧刃弧线凌厉,通体赤金,斧身中央一道心脏状的金色纹路隐隐搏动,散发出灼热锋锐的气息。老者将其浸入特制淬火液中,“嗤”的一声巨响,白雾冲天,待雾气散尽,战斧取出,赤金光华内敛,斧刃处却流转着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

“此斧名‘熔心’,挥动时可引动火灵之力,斧过之处,金石皆熔!”老者声若洪钟,显然对自己作品极为满意。

紧接着,黑铁堡灰袍老者也完成了那对拳套。拳套通体乌黑,指节处凸起尖锐冰刺,表面布满细密霜纹。他将其戴在手上,内力微吐,拳套表面顿时凝结出一层薄冰,寒气四溢,周围温度骤降。

“‘玄冰裂’,拳出带寒毒,中者血脉凝滞,筋骨脆裂。”灰袍老者言简意赅。

最后,金石阁儒雅中年轻轻放下手中圆盾。盾面薄如纸,却坚不可摧,七彩流光在表面缓缓流淌,形成一个浑然天成的漩涡图案。他屈指一弹盾面,“叮”的一声清越鸣响,音波扩散,竟让台下前排观众感到心神一阵宁静。

“‘虹光守御’,可偏转消解部分内力与神魂冲击,对幻术、音攻有一定克制之效。”

三件器物,一件主攻,一件主控,一件主防,皆非凡品。

工冶司主事再次携老匠师上台鉴定。这一次,耗时更久。三位老匠师反复查验,时而输入内力测试反应,时而以特殊工具检测材质,时而低声交流。

足足一刻钟后,主事才回到台前,高声道:“经三位宗师一致评定——‘熔心战斧’、‘玄冰拳套’、‘虹光圆盾’,皆已蕴含灵机,能与使用者内力产生初步共鸣,增幅威力或特性,达‘宝器’品阶!”

“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宝器!一曰之内,竟有三件宝器现世!虽然只是初步具备灵性的下品宝器,但已是难得一见!要知道,寻常江湖中人,能有一件趁手的利器已是难得,宝器那可是宗门核心弟子或成名高手的标配!

观礼台正中,那名北莽银虎纹男子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住台上的“熔心战斧”与“玄冰拳套”,舔了舔嘴唇,显是极为心动。

主事继续道:“三件宝器,各有千秋,难分伯仲。故‘成器’环节,亦为平局!今日竞锻,三大矿行并列头名!”

掌声雷动,喝彩如潮。三大矿行代表皆是面露笑容,虽未分胜负,但能当众锻造出宝器,已是极大荣耀,对行会声誉是绝佳宣传。

比试结束,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但许多外地客商、武者已迫不及待地围向三大矿行的摊位,询问宝器是否出售,或求定制类似器物。

凌峰与周砚也随人流离开。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凌峰回味着方才所见,心中感悟颇多。铁原城的锻造之道,走的是博杂精深的路线,在铸剑谷垄断的剑器领域外,开辟出广阔天地。而三大矿行今日展示的宝器锻造技艺,虽与天工阁长老那种近乎“赋灵”的玄妙境界尚有差距,但其对材料特性的极致利用、对实用功能的精准把握,亦值得深深揣摩。

正思索间,两人已走到百炼街出口。凌峰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背后被粗布包裹的枪杆。

就在这一刹那,包裹枪尖部位的粗布,因连日奔波与方才拥挤,忽然松脱了一角,一抹幽蓝如深海、凛冽如万载寒冰的枪锋,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倏然闪过!

虽然只是一瞬,凌峰立刻将布角按回。

但就在那惊鸿一瞥的瞬间——

“咦?”

一个略带惊疑的苍老声音,自身侧不远处传来。

凌峰转头,只见一位穿着灰色旧棉袍、头发稀疏、满脸皱纹、蹲在街边墙角晒太阳的干瘦老头,正眯着一双昏黄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背后那重新被粗布裹严的枪杆。

老头颤巍巍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蹒跚着走到凌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死死盯着那枪杆包裹处,嘶哑着嗓子问道:

“小兄弟,你这枪……哪儿打的?”

他浑浊的眼珠里,此刻竟迸发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称的锐利精光,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老头我在铁原城住了六十年,看过的好兵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老头咂咂嘴,摇着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可像你这把枪……光是刚才露出来那一丁点儿味儿,就不对劲!那寒气,那灵光……绝不是咱铁原城能捣鼓出来的东西!”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跟老头子说说,你这宝贝……到底是从哪个神仙洞里刨出来的?”

同一时间,沙源镇。

腊月三十,申时。

暖棚区中央空地上,十口大灶的火已熄,肉汤与杂粮馍早已分发完毕。空气中仍残留着浓郁的香气,孩子们舔着嘴角,妇人们收拾着锅碗瓢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但在暖棚区边缘,那座单独隔离、用于安置新来三十余名青壮流民的大棚外,气氛却有些微妙。

大棚内,三十余人分成五六堆,或坐或卧,沉默地吃着刚刚分发的杂粮馍。他们动作不快,咀嚼得很仔细,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但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谈,眼神偶尔交错,也是迅速避开。

棚外,韩松带着一队十人的新兵,看似随意地站在不远处,实则已将大棚各个出口看得死死。更远处,孙二娘领着两个手脚麻利、口齿伶俐的妇人,提着几件半旧的厚棉衣和一小罐冻疮膏,笑吟吟地朝大棚走来。

“各位兄弟,天寒地冻的,这几件棉衣虽旧,但还厚实,你们轮换着穿,能挡挡风。”孙二娘掀开帘子走进棚内,脸上笑容亲切自然,“还有这罐冻疮膏,是百草堂医师配的,效果好得很,谁手上脚上有冻疮,抹上几天就好。”

棚内众人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看向孙二娘三人。为首一个约莫三十五岁、面庞黝黑、左眉角有道浅疤的汉子站起身,抱了抱拳,声音沙哑:“多谢大姐。我等落难之人,能有一口吃的、一处避风的地方已是万幸,不敢再奢求其他。”

“哎,这话说的。”孙二娘摆摆手,示意两个妇人将棉衣分下去,自己则拿着冻疮膏,走到一个双手红肿裂口的年轻汉子身边,“来,兄弟,把手伸出来,大姐给你抹点药。”

那年轻汉子下意识地缩了缩手,看向疤面汉子。疤面汉子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年轻汉子这才迟疑地伸出手。

孙二娘一边仔细抹药,一边状似随意地拉家常:“兄弟这手……是干力气活磨的吧?看着不像庄稼把式,倒像是……常拿家伙的手?”

年轻汉子身体微微一僵。

疤面汉子接过话头,苦笑道:“不瞒大姐,我们这些人,老家在幽州北边矿山。常年跟石头、铁镐打交道,手上难免糙些。后来矿塌了,没活路,这才一路逃难过来。”

“幽州北边啊……”孙二娘点点头,“那可是苦寒之地,听说比咱这儿还冷。你们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吧?家里……就没个老小?”

疤面汉子眼神黯淡下去:“矿塌的时候……没跑出来。就剩我们这些在面上干活的,捡了条命。”他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怆,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旁边几个汉子也低下头,默默咀嚼,气氛顿时有些沉重。

孙二娘心中暗叹,这疤面汉子应对得体,情真意切,几乎挑不出毛病。但她多年迎来送往的眼力,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协调——这些人悲伤的表情下,肌肉却并不松弛;眼神低垂时,余光仍在观察棚外动静;彼此间虽少言语,但坐卧的位置隐隐形成相互呼应、便于瞬间发力的阵型。

“都是苦命人。”孙二娘抹完药,站起身,叹了口气,“好在到了沙源镇,只要肯干活,总能有口饭吃。马上过年了,镇里给大家备了肉汤,晚上都多喝点,暖暖身子。”

她又闲聊了几句,问了些幽州风土、矿上琐事,疤面汉子等人皆对答如流,知无不言,但细细一品,又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真正涉及身份来历、具体矿址、逃难细节的关键处,要么含糊带过,要么以“记不清了”、“当时慌乱”搪塞。

孙二娘见问不出更多,便笑道:“那行,你们先歇着。这棚子挤了点,等开春建了新房子,大家就能住宽敞些了。”

说罢,她带着两个妇人离开。

走出大棚,孙二娘脸上笑容收敛,快步走向远处等候的小雀儿与秦赤瑛。

“怎样?”小雀儿低声问。

孙二娘摇摇头,眉头紧锁:“说话滴水不漏,神情也像那么回事,但……太规矩了。三十多个大男人,逃难数月,到了陌生地方,被关进俘虏棚,居然没一个人闹腾,没一个人多问,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让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本身就不正常。”

秦赤瑛独臂抱胸,冷声道:“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矿工,更不是寻常流民。”

“他们还主动提出,”孙二娘补充道,“说这么多人挤一个棚,怕惹麻烦,愿意分成三组,住到更小的棚子去,方便我们看管。”

小雀儿心中一凛:“分开关押?这是想化整为零,降低我们戒心,还是……另有图谋?”

秦赤瑛沉吟片刻:“先答应他们。韩松,将人分成三组,每组十人,分别安置到东、西、北三个方向的闲置小暖棚,每组派五人日夜轮班看守,不得松懈。另外,让暗哨盯紧,看他们分开后有无异常联络。”

“是!”韩松领命而去。

小雀儿望向那三座即将被启用的小暖棚,又看了看远处主暖棚区升起的袅袅炊烟与隐约笑声。

除夕将至,沙源镇迎来了久违的团圆与希望,却也潜入了看不透的暗流。

她轻轻握了握拳,目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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