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擂鼓将鸣锋自砺（1/2）
黑龙滩的浊浪渐渐平息，江面漂浮的碎木与血色被奔流的锦江带走，只留下荆州水师森严的舰影封锁着这片水域。孤藤堡的小舟如同融入夜色的游鱼，悄然驶离了那片杀机四伏的江湾。
船舱内，气氛凝重。黄月凝闭目调息，她独臂硬撼焦昆等数名好手，内息消耗不小，更被千机水弩的劲力震伤了肺腑。秦赤瑛检查着水靠上的破损，脸色难看：“地藏会的爪子够硬！这星纹钢内衬都差点被抓穿！”哑婆婆则迅速为凌锋处理手臂上被殷九撕裂的伤口，敷上特制的金疮药。
凌锋盘膝而坐，心神却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收获中。突破七品易筋的雄浑力量在经脉中奔流，远比八品时凝练、厚重，带着大地的沉凝与沙砾的粗粝。丹田深处，那股来自水府馈赠的暗金色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虽未被完全吸收，却让他的沙源之力带上了一丝不朽的光泽。更珍贵的是脑海中那烙印般的传承碎片——《黄沙百战枪》的狂沙意境、《九息镇岳诀》的宏大吐纳、《流沙遁影步》的诡谲玄奥、《瀚海黄沙阵》的磅礴战意…虽残缺不全，却为他指明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康庄大道！
“感觉如何？”黄月凝睁开眼，目光如电，落在凌锋身上。
“力量…完全不同了。”凌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与外界的联系更清晰，尤其是…水下的压力，似乎能转化为淬炼自身的助力。”他尝试引动一丝沙源之力，五尺内的水流微微震荡，几粒银沙如同拥有生命般悬浮、旋转，比之前更加灵动、凝实。
“七品易筋，贯通全身筋脉。”黄月凝语气严肃，“此乃武道第一道真正天堑！迈过去，才算真正踏入追寻天地之力的门槛。你的根基在水下极限压力中打得异常扎实，沙源之力更是得天独厚，突破顺理成章。但切莫自满！易筋境只是开始，需不断巩固、拓展经脉，引天地之力淬炼己身，最终凝练属于你自己的‘意’！”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审视：“你体内那股新生的暗金能量，应是水府核心对你的血脉馈赠，好生温养，莫要急于求成。至于那些传承碎片…”黄月凝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与羡慕，“沙民王庭的核心传承，价值无可估量！《九息镇岳诀》直指呼吸法本源，若你能从中参悟，融入你的《瀚海呼吸法》，必能脱胎换骨！《黄沙百战枪》与《流沙遁影步》更是绝配，好生参悟，莫要辜负这天大机缘！”
凌锋重重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与紧迫感。
回到孤藤堡，关于玄铁箱内“钥匙”的下落，成了首要谜团。
独眼老赵带来了听风楼的最新情报：
“天工阁机关舟‘墨梭’已确认带着玄铁箱返回锦官城分部，戒备森严。墨衡执事亲自坐镇，秦珏公子也在其中。据内线观察，箱子已被送入分部最深处的‘千机室’，由多重机关守护，墨衡正组织人手试图无损开启。”
“地藏会吃了大亏，焦昆重伤，殷九断了一臂，精锐折损近半，正像疯狗一样四处搜寻线索。崔五震怒，已严令潜伏在天工阁内部的暗线‘墨手’（身份保密，疑似墨衡的某个助手或弟子），不惜一切代价，盗取或破坏箱内之物。听风楼已锁定几个可疑目标，正严密监控。”
“至于箱子里的‘钥匙’——定海盘，风首大人根据古籍残卷与水府外围遗留的碎片分析，它并非寻常罗盘，而是古沙子王国庞大沙船舰队最核心的‘沙魄金晶’所铸！此物乃以天外陨铁与地心罕见金属熔炼而成，对古沙民赖以驱动巨型沙船、穿梭沙海的‘地磁流’与特定的‘沙脉矿藏’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应共鸣之力！它不仅是定位和开启水府核心枢纽的机关密钥，其本身更是古沙民冶炼与导航技术的巅峰结晶！其材质特性与内部可能蕴藏的沙民舰队构造图谱，对于任何有志于打造顶级机关舟船或破解沙民遗迹的势力而言，都是无价之宝！”
凌锋和黄月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沙民操控大地与沙流的力量本就神异，若能得到其巅峰舰队的核心材料与可能的制造秘密…无论落在天工阁还是地藏会手中，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天工阁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开启水府，”黄月凝判断道，“他们需要时间研究沙魄金晶（定海盘）的特性，更需要足够的力量应对各方觊觎。我们的时间…在龙门擂！”
锦官城的空气，因龙门擂的重开而彻底沸腾！相比两年前，此次擂台规模更大，吸引了整个蜀州乃至周边州郡的年轻俊杰。青城上清宫山门前的巨大广场被重新修葺，搭建起九座丈许高的玄黑擂台，呈九宫排列。中央一座最为高大宽阔，乃是最终的决胜之台。
此次擂台规则也略有调整：
海选混战：于九座分擂台同时进行，每擂百人入场，混战一炷香时间，最后站在台上的十人晋级。考验生存、应变与混战能力。
擂台挑战：晋级的九十人，可自由选择守擂或攻擂。连胜三场者直接晋级下一轮；失败者有一次挑战其他擂台的机会。考验持续作战与策略。
最终排位：剩余三十人于中央主擂进行单循环或淘汰赛，决出最终名次。
擂台的奖励更是丰厚得令人窒息，每一份都足以让年轻武者打破头：
前三十名：可得青城派秘制“养气丹”一瓶（共十粒，色泽碧绿，药香凝而不散，固本培元，加速内息修炼，效果显着）。
前十名：额外获得“通脉散”一份（以玉盒盛装，淡金色粉末，蕴含温和却坚韧的药力，能有效梳理经脉，辅助冲击七品瓶颈）或可在天工阁锦官城分号任选一件价值相当的利器（精钢百炼刀/剑）或护身软甲。
前三甲：
可入青城派“藏经阁”一层，任选一门玄阶下品或中品的武技、功法拓本！（这是无数小门派和散修梦寐以求的机缘！）
获得荆州锦官城听风楼的举荐信一封（凭此信，在荆州地界谋一份体面差事或加入某些特殊组织将容易许多）。
魁首：
获得一枚珍贵的“龙虎金丹”！（龙眼大小，丹体赤金与玄黑纹路交织流转，隐隐有虎啸龙吟异象，药力磅礴而温和，能大幅提升武者突破六品“洗髓”境界的成功率！）
由青城派长老亲自指点三日！（长老级高手的点拨，价值难以估量！）
（新增隐藏奖励）天工阁锦官城分号承诺，可为魁首量身定制一件趁手兵器或护具（材料自备或部分由天工阁提供，视材料品质而定）。
如此重赏，尤其是藏经阁拓本、龙虎金丹和天工阁定制承诺，彻底点燃了锦官城！客栈爆满，街头巷尾皆是持刀佩剑、气息精悍的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跃跃欲试的躁动与无形的硝烟。
突破七品，凌锋力量大增，但黄月凝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不足：“你筋骨强健，力量雄浑，沙源之力更是防御惊人。然，刚不可久！你缺乏一门系统锤炼脏腑、协调周身劲力、并能将防御与攻击完美转化的外功横练之法！此乃中三品武者夯实根基、应对高强度持久战的必备！军中虽有此类功法，但多为配合特定军阵或体质所创，要么偏重群体防御牺牲个体精妙，要么要求特殊的药浴或心性配合，未必适合你的沙源之力和当前状况。你需要一门能与你体质、力量以及沙源特性相契合的横练法门，最好是能引动地气淬体的！”
凌锋深以为然。水下搏杀时，殷九的指力透过水靠伤及筋骨，正是防御不够圆融，内劲与外力转化衔接不畅的体现。
三日后，凌锋在码头附近采购修炼物资，恰好遇到曾参与沉船救援的纤夫头领“铁脊梁”王大山。王大山面色蜡黄，气息虚浮，一条手臂用布条吊着，肋骨处裹着夹板，显然受了重伤。
“王大哥？你这是…”
“唉！别提了！”王大山苦笑，声音带着痛楚，“前几日帮人拉一船贵重的‘铁沉木’过黑龙滩下游的‘鬼见愁’险滩，遇到一股邪门的暗流，绳索绷断，抽断了俺两根肋骨，右臂的筋也伤了…码头这碗力气饭，怕是吃到头了，家里婆娘娃儿还等着…”他眼中满是愁苦和绝望。
凌锋心中一恸，想起王大山当日的仗义援手。他立刻将从听风楼换来的疗伤丹药“续骨散”分出一半，又塞给他几块下品元石。
“这…这太贵重了！凌小哥，使不得！”王大山又惊又愧，连连推辞，眼眶泛红。他挣扎着，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掏出一个用厚油布包裹、边角磨损严重几乎快散架的线装册子，塞给凌锋：“凌小哥，你是真仁义！俺老王没啥能报答的，这是…这是俺年轻时候在江滩淤泥里捞沉船，从一个破铁箱夹层里摸到的玩意儿。上面画着些光膀子练功的小人儿，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字，俺不识字，也看不懂，更练不出啥名堂。堡里的孙先生倒是瞧过一眼，说叫啥《磐石体》，是个外功残篇，最多能练到七品顶天，后面就没了。放我这就是块压箱底的废纸！你是有大本事的人，见识广，拿去瞧瞧！万一…万一有点用呢？算俺老王一点心意！千万别嫌弃！”
凌锋接过册子，入手粗糙沉重。翻开油布，里面的纸张泛黄发脆，墨迹模糊，但依稀可见古朴的人形图谱，摆着各种奇特的桩功和击打姿势，旁边配有简略的呼吸运劲口诀，以及大量潦草的注释。最吸引凌锋注意的是几行小字标注：“引地气，贯皮膜，震筋骨…如大地承物，不动不摇…”“…气劲如潮，自涌泉生，过膝胯，透脊背…”这似乎是一门强调引动地气淬炼自身，追求稳若磐石、力从地起的外功！
“多谢王大哥！”凌锋郑重收下，心中微动。这功法虽然残破，但其理念似乎与自己沙源之力和大地亲和的特质隐隐相合。回到孤藤堡，他立刻将册子给黄月凝过目。
“《磐石体》？”黄月凝翻阅片刻，眉头微挑，指尖在那些关于引动地气的注释上划过，“…倒是一门少见的路子。并非军中流传的制式横练。看这图谱和描述，像是某个小流派结合地师理念所创的外功残篇，专走‘厚土载物’的路子，强调下盘稳固，引地气震荡淬炼筋骨皮膜，增强抗击打和耐力。可惜，残缺得厉害，只有前面打基础的部分，最多到七品巅峰就断了后续，且对修炼者本身的地气亲和力或体质要求恐怕不低，寻常人练之，事倍功半，甚至可能伤身。”
她将册子还给凌锋，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客观评价：“不过，对你而言，此残篇却可能有些价值。你根基扎实，沙源之力本就亲和大地，龟息术亦能内炼脏腑。这《磐石体》引动地气淬体的法门，或许能与你自身特性产生共鸣，助你更快地协调周身劲力，弥补防御转化之不足。更重要的是，其残缺的‘引地气’法门，或许能为你日后参悟沙源更深层运用或寻找更高级横练功法提供一些独特的思路。练之无妨，但切记莫要强求残缺部分，以夯实基础、体悟其‘引地气’的意境为主。”
凌锋心中豁然开朗，这正是他目前所需！自此，他的修炼日程更加紧凑：清晨随黄月凝锤炼枪意、身法；白日苦修《磐石体》残篇，尝试按图谱所示站桩，配合龟息术引动脚下大地之力，震荡冲刷周身筋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脚下岩石共鸣；夜晚则参悟《九息镇岳诀》碎片，尝试将其玄奥融入《瀚海呼吸法》，呼吸间引动的气息越发悠长浑厚，隐隐与《磐石体》引动的地气呼应，形成内外交织的淬炼之网。
小雀儿的进步同样神速。在哑婆婆倾囊相授下，她的“百草飞针术”越发刁钻狠辣，配毒用毒的天赋更是惊人。然而，她卡在了九品巅峰，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引气入体，突破八品。
哑婆婆仔细检查了她的脉象和体质，神色凝重地比划着，由铁拐孙叔翻译：“小雀儿姑娘体质特殊，似有…稀薄异族血脉？此血脉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阻碍她引动天地元气。寻常功法对她…效用极微。欲破八品，需一门能引动、疏导、乃至强化她这丝血脉之力的专属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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