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水府惊变龙蛇斗（2/2）

极高处的云层之下，一只翼展近丈、木羽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机关鸢如同真正的夜枭，无声地盘旋着。它冰冷的琉璃眼珠将下方江面的铁索横江、快船封锁，以及水下爆发的混乱光影、扩散的毒烟，甚至凌锋身上那奇异的暗金沙尘，都清晰地捕捉下来。远在蜀中唐门据点内，操纵机关鸢的弟子正紧张地将实时影像通过复杂的传讯法阵投射出来，急促地汇报：“目标凌锋确认突破七品！引发水府核心剧烈异动！地藏会焦昆受挫，殷九重伤濒危！怒蛟帮蒋天雄强闯军阵失败，疑似身亡！”

靠近混乱战场边缘的一艘不起眼小渔船上，一个戴着破旧斗笠的说书人弟子，正将一个造型奇特的巨大海螺——“听风螺”——深深插入水中。他闭目凝神，耳朵紧贴螺口，螺内传来模糊却激烈无比的金铁撞击声、沉闷的水下爆炸声、以及隐约可辨的痛苦惨嚎。他运笔如飞，在一块特制的防水皮卷上记录着：“…子时三刻，水府如巨兽翻身，震动江底，黄沙蔽水，毒烟噬魂如鬼蜮，异光冲霄，疑有惊世重宝现踪…荆州水师铁索横江，怒蛟帮主折戟沉沙…少年凌锋，枪出如龙，破境通脉，身绕异沙，神威初显…”

在黑龙滩两岸看似荒芜的芦苇丛和乱石堆里，几个衣衫褴褛、如同乞丐般的身影，正佝偻着身体“捡拾柴火”。他们的手指却在破碗边缘、柴捆缝隙间，以某种特殊的节奏快速敲击着。这是最原始也是最隐蔽的信号传递方式，将观察到的军船调动方位、江湖人聚集点、以及水面异常波动等信息，源源不断地发送出去。他们是某些神秘买家或独立情报组织布下的“暗桩”。

而在水下战场的外围，浑浊的水流阴影中，荆州水师龙舟营的“水鬼队”精锐如同真正的幽灵，借助特制的水靠和精密的呼吸器，完美地潜伏着。校尉韩月通过手中一枚散发着微光的共鸣水晶球，冷静地观察着核心战场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斗，尤其是凌锋身上那股奇异的、能与水府产生共鸣的沙尘力量。她对着身边副官低语：“目标凌锋…身负异力，与水府关联极深…记录其战斗方式，能量特性变化…非令不得出手干预，保持观察。”

水底核心战场。

凌锋突破七品，获得水府传承碎片，沙源之力完成质变，控沙能力大幅增强。普通的毒烟和攻击已难以撼动他分毫。他长枪一振，沉沙枪仿佛与他心意相通，枪势展开，隐隐融合了刚接收到的《黄沙百战枪》那一丝破碎却玄奥的意境，枪法变得更加沉凝厚重，却又透着沙暴的狂野与流沙的诡变！时而枪影重重，如同沙暴席卷，将围攻上来的鬼爪堂杀手逼得连连后退；时而凝力于一点，枪出如电，轻易洞穿敌人的防御！配合着脑海中那《流沙遁影步》的零星感悟，他脚下步伐虽未大成，却已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滑溜，身形在水下暗流中转折挪移，比之前灵动诡异了许多，让围攻者更加难以锁定！几名鬼爪堂的精锐杀手，在他这骤然提升的实力和诡异身法下，接连被重创，血染水域！

鬼爪堂副堂主“铁手”陈枭（七品初阶）代替重伤濒死的殷九指挥着残部，他亲眼看着堂主殷九被两个手下架着，脸色惨白如纸，左肩那个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半边脸因中毒而泛着诡异的青紫色，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眼看手下精锐在凌锋枪下不断折损，对方却越战越勇，陈枭心中寒气直冒，萌生退意。而另一边的焦昆，则被黄月凝那杆神出鬼没的乌沉短枪死死缠住，枪枪不离要害，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根本脱不开身去支援，只能发出愤怒的咆哮。

“撤！带上箱子！快撤！”焦昆眼见事不可为，再拖延下去，等荆州水师的水鬼队或者天工阁的人马赶到，地藏会将损失殆尽！他咬牙嘶吼，命令手下做最后一搏。

几名毒牙堂的亡命之徒拼死甩出身上最后的毒烟筒，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同时奋力朝着之前锁定的、被淤泥半掩埋的玄铁箱位置游去，准备捞了东西就跑。

“想走？把命留下！”黄月凝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独臂持枪，体内真元鼓荡，乌沉短枪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枪意“破矢”凝聚到极致，仿佛能无视空间的阻隔！她身形一闪，如同融入水流，无视混乱的毒烟和激荡的暗流，一枪点出，枪尖仿佛瞬移般出现在一名刚刚抓住玄铁箱边缘的毒牙堂杀手后心！

噗嗤！

一声闷响！枪尖毫无阻碍地透体而出！那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直，生机断绝！

然而，就在黄月凝击杀一人的瞬间，另一名地藏会杀手利用同伴尸体和浑浊水体的掩护，竟成功将一枚特制的“吸盘锚钩”射中了玄铁箱的提手！他猛地一拉机关绳索，沉重的箱子被快速拖拽着脱离淤泥！

“休想！”凌锋控沙之力爆发，一道暗金色的沙流如同巨蟒般卷向那根绷直的绳索！但距离稍远，水流阻力巨大，终究慢了一步！

眼看玄铁箱就要被拖入地藏会的阵营！

嗖！

一道毫不起眼的乌光，比水流更快！比目光更疾！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吸盘锚钩与绳索连接的脆弱机括！

咔嚓！

机括应声而断！

是黄月凝！她在击杀一人的同时，枪尾如同蝎子摆尾般巧妙一甩，一枚特制的乌金分水镖激射而出！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巅！

沉重的玄铁箱再次坠向河床，溅起一片淤泥。

“走！”黄月凝当机立断，一声厉喝穿透水流！短枪横扫，逼开还想纠缠的焦昆，同时一把抓住凌锋的手臂，强大的力量爆发，带着他如同挣脱束缚的鱼雷，急速向上冲去！“箱子带不走了！先脱身！别恋战！”

两人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浑浊的水体，急速上浮。下方，焦昆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带走的玄铁箱，再看看身边死伤惨重、士气崩溃的手下，气得三尸神暴跳，却也知道大势已去，不敢再追。殷九更是被两个心腹架着，气息奄奄，仓皇如丧家之犬般向黑暗深处撤去。

然而，就在凌锋和黄月凝即将冲破水面，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之际——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水下鏖战辛苦，煞气缠身，此物凶戾，与贫僧有缘，不如留下结个善果，化去戾气可好？”一个温和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头顶上方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僧袍、宝相庄严、面容俊秀的年轻僧人，足下踩着一片散发着柔和碧光的巨大莲叶法器，竟悬停在水面之上，僧袍飘飘，不染尘埃！他一手持着光华流转的念珠，另一只手五指张开，隔空对着下方坠落的玄铁箱遥遥一抓！一股强大而柔和的吸力骤然产生，水面凹陷，水流被无形力量分开，那沉重的箱子竟被缓缓吸扯着向上浮起！

“西漠莲台寺的秃驴！装什么大尾巴狼！敢捡姑奶奶的便宜？！给我放下！”一声带着泼辣与怒意的娇叱从侧面传来！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踏着浪尖飞掠而来，速度极快！手中一条赤红如血、布满倒刺的长鞭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凶狠地卷向那玄铁箱！赫然是之前混在围观人群中的一位妖娆女修，此刻露出了贪婪獠牙，人称“赤练仙子”！

“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问过老子的刀答不答应？！”另一侧黝黑的礁石后，一个背负门板般宽厚巨刃的魁梧虬髯大汉也猛地跃出，声如洪钟！刀光如匹练惊鸿，带着开山断岳的霸道气势，并非斩向箱子，而是狠辣无比地斩向那年轻僧人立足的碧绿莲叶法器！意图将他打落水中！此乃横行巴蜀水道的悍匪——“断江刀”厉狂！

水面之上，新的争夺瞬间爆发！都想趁着凌锋、黄月凝力战之后、气息未复的虚弱时刻，捡这现成的天大便宜！

“不知死活的东西！”黄月凝眼中杀机毕露，强压住翻腾的气血，独臂紧握短枪，枪尖乌光吞吐，就要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杀招！

“前辈！看水下！”凌锋却猛地指向下方，声音带着一丝惊异！

只见那缓缓上浮的玄铁箱附近水域，不知何时幽灵般出现了一艘造型奇特、通体乌黑发亮、线条流畅如梭的小型潜水机关舟！舟首无声地探出一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精钢机械臂，快如闪电地夹住了玄铁箱！紧接着，机关舟尾部猛地喷出数道强劲无比的水流，推动舟身瞬间加速，如同一条滑溜的黑色大鱼，朝着远离战场喧嚣的下游江底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在机关舟转向的刹那，舟身上一个清晰的、由精密齿轮与测量尺规交叉组成的徽记在昏暗的水下一闪而逝！

天工阁！

“秦珏？！”凌锋瞬间认出了那标志性的徽记，心头一震！

“走！”黄月凝当机立断，不再有丝毫犹豫，也放弃了与水面上的和尚、妖女、悍匪纠缠的念头。她拉着凌锋猛地冲出水面，带起大片水花，稳稳落在早已在附近接应的聚落小舟上。独眼老赵和铁拐孙叔早已准备就绪，竹篙猛撑，小船如同离弦之箭，乘着夜色和浪涛，冲入黑暗的江面，迅速消失在茫茫水雾之中。

黑龙滩上，水面争夺依旧激烈，“妙法莲华僧”、“赤练仙子”、“断江刀”厉狂为了那已不存在的箱子大打出手，水下暗流依旧汹涌。而真正的赢家天工阁，已带着开启水府的关键“钥匙”——玄铁箱内的“定海盘”，悄无声息地遁走。凌锋虽未得宝箱，却成功突破七品，觉醒了血脉之力，获得了沙民水府最核心的传承碎片。一场惊心动魄、波谲云诡的水底大战，暂时落下帷幕。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围绕黄沙水府的秘密，以及那即将到来的龙门擂盛会，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深水之秘与擂台风云，必将碰撞出更加耀眼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