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县衙来使,惊堂木下定乾坤(1/2)
县衙来使翻身踹开骡镫,青缎官服沾着尘土褶皱,踩着木台板噔噔上前,瞥都不瞥公社干部,凑到周有财跟前,语气谄媚得发腻:“周老爷,县里接了呈报,特命我来提人回县重审。”周有财喉咙里挤出呜呜的兴奋声响,浑浊的眼睛亮得吓人,铁链磨着木台哐哐乱响。刘玥悦攥紧血书,纸边硌得指节泛白,官服上的劣质熏香混着尘土味钻鼻,呛得她心口发堵——四十年的冤屈,岂能被一句话抹掉?
台下村民面面相觑,焦虑的私语声缠在一起,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急得跺脚,王婆婆的针线筐被捏得变形,竹篾硌着掌心,疼得她指尖发抖。她想起邻村佃户被周家逼死,告到县里就是被一纸手令压下,难道今日历史要重演?
“这位大人,”公社干部上前一步,挡在来使面前,声音沉得像铁,“本案人证物证俱全,十五位家属当场指认,按新社会程序,可当庭宣判,无需移交。”
“证据确凿?”来使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台下,满是轻蔑,“几张乡野刁民的血书,几句口说无凭的证词,也配叫证据?按大清律例,乡绅案需县太爷亲审,你们公社也配定夺?”
“大清早亡了!”邬世强快步冲上台,挡在公社干部身侧,声音清亮震场,“现在是新社会,人人平等!上级新规明说,公社有权审理本地民生案,你张口闭口旧律,怕不是来错了地方?”
来使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一个知青敢当众反驳,恼羞成怒地掏出行囊里的公文,狠狠拍在木桌上,纸张翻飞:“放肆!这是县太爷手令,白纸黑字盖着官印,谁敢阻拦?耽误公务,你们担待得起?”
公文拍桌的脆响震得全场静了一瞬,刘玥悦踮起脚尖,目光钉在公文落款上,阳光斜穿纸缝,她看得真切——日期是今日,可昨天村长还跟她唠,县太爷三天前就下乡查水利,至今没回县城。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她扬声喊:“这份手令是假的!”
上千道目光瞬间聚在她身上,晒谷场落针可闻。来使脸色骤变,厉声呵斥:“黄口小儿休得胡言!官印在此,岂能有假?”
“官印或许真,手令一定假!”刘玥悦举着血书往前迈一步,声音脆而坚定,“县太爷三天前就下乡了,怎会今日亲笔写手令?你看落款笔迹,和日期墨迹,根本不是一个人写的!”
县特派员闻言立刻伸手拿起公文,指尖抚过字迹与官印,指腹蹭到新鲜的墨迹,眼神越来越锐利,片刻后冷笑一声:“小姑娘说得没错。印章是真的,但日期墨迹未干,落款笔锋苍劲,和县太爷平日的清秀笔迹截然不同,分明两人所为!”
真相像一道惊雷炸在晒谷场,来使的脸瞬间惨白,额头渗出冷汗,伸手就想抢公文,却被邬世强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桌上。“大人别急着毁证,”邬世强眼神如刀,“我猜猜,官印是你从县太爷书房偷盖的,还是你表叔钱师爷帮的忙?毕竟,周老爷的师爷钱仲文,是你嫡亲表叔吧?”
“原来他们是亲戚!”“徇私枉法!想帮周家脱罪!”愤怒的喊声瞬间掀翻晒谷场,村民们往前涌,民兵立刻围上台,将来使团团围住。周富贵瘫在地上,裤腿湿了一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钱仲文把脸埋进泥土,连大气都不敢喘;周有财眼里的兴奋瞬间变成绝望,疯狂扭动身体,却被民兵按得死死的。
县特派员将公文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冰得刺骨:“伪造公文,干扰公审,包庇罪魁,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绑了!”
两名民兵立刻扯出绳索,将来使捆成粽子,他挣扎着嘶吼:“我是县里的官!你们不能绑我!钱师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这种官官相护的蛀虫,也配称官?”县特派员一脚踹在他腿弯,“新社会容不得你们为非作歹!”
公社干部长舒一口气,拿起惊堂木攥在手里,眼神扫过台下,刚要开口,周有财突然爆发出疯狂的狂笑,嘴角的血沫飞溅,嘶吼着:“宣判?你们敢判我死刑?我周家庄园地窖藏了三百斤雷管!我的心腹已经去点火了!我死了,整个水库村都得给我陪葬!”
这话像一颗重磅炸弹,晒谷场瞬间陷入死寂,连风都停了。村民们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恐惧取代,有人下意识往后退,有人急得哭出声:“三百斤雷管!庄园离村子才两里地!”“爆炸了堤坝都得塌!我们都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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