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县城追击倒计时,档案室里生死搏(1/2)
县城的夜裹着浓墨似的黑,路灯稀拉拉嵌在墙头上,昏黄的光揉碎在积灰的路面,照得人影忽明忽暗。凭着周主任的条子,保卫科磨磨蹭蹭开了旧楼的门,撂下一句“就给两小时,天亮前必须走”,便摔门而去。档案室在三层,楼道灯早坏了,邬世强打着手电筒,光柱扫过斑驳的墙壁,落在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木柜上,柜面蒙着厚灰,标签泛黄卷边,一眼望不到头。
“通讯器倒计时16小时。”邬世强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蒙着一层细灰,擦了两下,冰凉的金属镜框硌着指腹,他抬眼看向老李头和刘玥悦,“必须天亮前找到戊戌年水灾卷宗。”
老李头攥着腰间的旧皮带,黄铜皮带扣磨得发亮,是当年当兵的念想,他应声往楼梯口走,后背贴住斑驳的墙,耳朵贴上去,指尖抵着墙缝,捕捉着楼下一丝一毫的动静,连远处的狗吠都听得清清楚楚。档案室里闷得很,陈年纸张的霉味、灰尘的干燥味混着淡淡的油墨味,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喉咙发紧,刘玥悦踮着脚够最上层的卷宗,指尖刚碰到硬邦邦的纸壳,就被边缘的毛刺划了一下,细小的血珠冒出来,她抿抿嘴,偷偷用袖口擦了擦,半点声都没出。
“分工找,别乱。”邬世强压低声音,手电筒的光柱在柜面扫过,“我找标‘戊戌年’的柜组,老李叔守着楼道,悦悦你找和‘陈’字相关的,水利先生说卷宗跟陈师爷脱不了干系。”他话音刚落,手电筒的光线突然闪了闪,亮堂骤减,电池在滋滋作响——快没电了。
刘玥悦蹲在矮柜前,手指飞快划过一排排卷宗,纸页粗糙的触感蹭着指尖,有些受潮的纸粘在一起,扯一下就掉渣。她想起通讯器里的原书片段,邬世强最后饿死在破屋,攥着窝头的手满是这样的细小伤口,心里一紧,翻找的动作又快了几分,指尖磨得发烫也顾不上。
“找到了!”
邬世强的声音裹着压抑的兴奋,从最里面的柜组传过来。他伸手抽出一卷厚重的卷宗,封面写着“戊戌年水利事宜”,纸页黄得发脆,边缘卷成了筒,指腹一捏就掉屑。他刚要翻开,楼下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噔噔的砸在楼梯上,还混着金属钥匙碰撞的叮当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老李头脸色骤变,猛地抬手捂住嘴,对着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脚步轻挪,贴到档案室门后,手里攥紧了皮带扣。脚步声停在三楼楼梯口,接着是锁芯转动的咔咔声——档案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开了。
“动作快点,找到就烧,别留半点痕迹。”
陈师爷的声音尖细又急促,裹着藏不住的慌乱,钻进门缝里。刘玥悦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攥着邬世强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两人赶紧躲到最里面的卷柜后面,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放重。手电筒的光柱从门口扫进来,照在满地散落的卷宗上,陈师爷带着两个穿保卫科制服的人走进来,其中一人手里攥着火柴,胳膊夹着煤油灯,火苗一跳一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卷柜上,晃来晃去。
“就在这边,戊戌年的水灾卷宗,藏在最里面的柜组。”陈师爷伸手指着邬世强刚才站的地方,声音发飘,像是慌了神。
卷柜后的刘玥悦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混着邬世强沉稳的心跳,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格外清晰。陈师爷已经走到那排卷柜前,枯瘦的手指伸出来,眼看就要碰到邬世强藏在身后的卷宗。
“撕了也没用,暗账上全记着你的名字!”
刘玥悦突然从卷柜后冲出来,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声音不算大,却像石头砸在空荡的屋子里,嗡嗡作响。陈师爷手一抖,卷宗“啪”的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身,看见三个黑影,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卷柜上,发出哐当一声,柜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陈师爷的声音发颤,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两个保卫科的人立刻往前跨一步,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神色警惕,手指扣着枪套,随时要拔枪。
老李头一步跨到刘玥悦和邬世强身前,扯开衣襟,露出别在里面的退伍证,证件边缘磨得发白,字迹却依旧清晰,他吼声如雷,震得卷柜都嗡嗡响:“老子当年扛枪打鬼子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这是公社周主任批的条子,合法查阅,你们敢拦?是想帮着陈师爷销毁证据,徇私枉法?”
他说着把条子拍在保卫科一人的胸口,那人捏着条子,看了看上面的公章,又看了看陈师爷,面面相觑,手从枪套上挪开,动作迟疑起来。陈师爷见状急了,弯腰捡起地上的卷宗,转身就往门口跑,嘴里喊着:“别听他胡说!他们是流民,偷公家东西的,快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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