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河逃生,母子收尸(2/2)
“婶婶,在这。”刘玥悦连忙从怀里掏出账本,递过去,纸页因为沾了水汽,有些发潮。
李媳妇接过账本,手指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纸里,她一页一页翻着,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字,每一笔收粮、卖粮,每一笔贿赂官员、私吞修堤款,都像一把刀子,一下下扎在她心上。翻到那一行时,她的手猛地顿住,指尖掐进纸页,直接掐出了破洞:“戊戌年七月十五,付县衙师爷王大头三百大洋,购‘封口费’,免查修堤款贪污案。”
她抬眼,目光扫过远处的村子,一字一句,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去县里告状,我要让这些人,给德厚偿命。”
声音不大,却裹着沉甸甸的恨意和决心,撞在夜风里,散不开。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村长的呼喊声压着慌,飘过来:“悦悦!王婆婆!快些!有急事!”
刘玥悦心里一沉,和邬世强对视一眼,连忙迎上去。村长跑得气喘吁吁,脸色铁青,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话都说不连贯:“不好了!地主家的人来村里了,说要搜查逃犯,还说你们偷了他们家的账本!带了县里的文书,说是搜查令,上面还有公章!”
“公章?”邬世强皱起眉头,手猛地攥紧,想起之前的事,声音沉得厉害,“是假的!上次地主儿子拿来的公社文书就是假的,这次肯定也一样!他们不敢用真公章,一旦用了,就是留证据,公社追查下来,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刘玥悦的心跳得厉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地主动作这么快,显然是早有准备,师爷王大头定然和他们勾结在了一起。她看向李媳妇怀里的账本,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心里门儿清,这本账本,这具尸体,是扳倒地主的关键,绝不能被他们搜走,绝不能让德厚白死。
夜风突然大了起来,芦苇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哗哗的声响,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昏暗,连伸手都快看不见五指。李媳妇把账本紧紧抱在怀里,贴在胸口,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坚定,一字一句:“账本在我这,他们要搜,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王婆婆站直了身子,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握在手里,棍身磨得她掌心发疼,却半点不肯松:“咱们不能让德厚白死,也不能让这些坏人逞凶!账本藏起来,他们要敢硬搜,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邬世强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刘玥悦和李媳妇身前,身形高大,像一道墙:“别怕,有我在,他们别想动账本一根手指头。”
刘玥悦看着身边的几个人,胸口的暖流涌上来,压过了河水的冰寒,也压过了对地主的恐惧。她攥了攥手心,空间里的凡士林和水果刀还在,那点特殊的能力也还能再用一次,不管地主耍什么花招,她都要护好账本,护好身边的人,为李德厚讨回公道,为那些被地主坑害的村里人讨个说法。
“我们先把叔叔的尸体藏进芦苇丛深处,用草盖好。”刘玥悦快速开口,声音稳得很,“然后把账本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跟他们周旋,他们拿的是假文书,根本站不住脚!”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半分犹豫,小石头也擦干净眼泪,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妈妈,我也帮忙,我帮着盖草。”
几个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邬世强背着尸体往芦苇丛深处走,王婆婆和小石头扯着芦苇草盖,李媳妇把账本塞在贴身的衣兜里,手始终按着,生怕丢了,刘玥悦则在周围查看,留意着远处的动静。
可远处的火光,已经越来越近了,红彤彤的火把连成一片,照亮了半边夜空,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越来越响,地主家的人,已经到了村口,一场躲不开的硬仗,就在眼前,新的危机,悄无声息地裹着夜风,压了过来。
夜风卷着芦苇絮飘在半空,粘在众人汗湿的脸上,地主的火把红光映在河面上,晃得人眼睛发疼,手里的芦苇草扎着掌心,可没人肯停,指尖的冰凉抵不过心口的滚烫,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谁也不能让枉死的人白死。握着那本浸了水汽的账本,纸页磨着掌心的茧,——你有没有过某件小东西,让你愿意拼上一切去守护,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