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枯井入口,倒计时开始(1/1)
荒芜庄园的后院,夜风卷着枯草味拍在脸上,凉得刺骨。王婆婆粗糙的手掌往我兜里塞了半块硬邦邦的窝头,指腹擦过我头顶的碎发,声音压得像贴在耳边的风:“婆婆守出口,有事咳三声,我立马拉绳。”小石头拽着我的衣角,圆脸蛋绷着,小手攥得我衣料发紧:“姐姐,你肯定能回来,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捏了捏窝头,温热的硬实感从指尖钻到心口,抬眼看向邬世强,他正反复系着绳索,指节因用力泛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我先下。”邬世强的声音闷在夜风里,他把绳索往我腰上缠,力道紧得勒肉。他是团队里唯一懂机械的知青,本该留在上面接应,可对着黑沉沉的井口,让我一个八岁孩子先往下闯,他做不到。我抬手按住他系绳的手,掌心的空间灵泉带着微凉,熨得他颤抖的手稳了些,“我轻,万一有机关,我能躲。”我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软糯,却把他的手按得死死的。他喉咙滚了滚,还想争执,我攥住他的手腕,指尖扣着他的皮肉:“哥哥,这次换我护着你。”
邬世强的喉结又动了动,终是松了手,只是把绳索又加固了两道,每一个结都扯得死紧。我抓着绳索,双脚蹬上井壁,青苔滑得像抹了油,每踩一块砖,都有碎土簌簌往下掉,落进颈窝里,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通讯器绑在腕间,红光把井壁的青苔照得发暗,数字跳得不停:01:55:47,01:55:46。抬头往上看,王婆婆和小石头的脸越来越小,像两颗蒙了雾的星子,嵌在井口的黑夜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吞掉。
碎土又落进衣领,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指尖抠着井壁的砖缝,掌心磨得发疼。万一失手摔下去,窝头还没焐热,王婆婆还在井口等;万一井底真有村里人传的“鬼”,小石头的期待就落了空;万一邬世强放心不下跟着下来,两人都遇险,上面的人怎么办?无数个念头钻出来,我下意识想闭眼,指尖却狠狠掐了掐掌心,疼意扎得脑子瞬间清醒。我不能怕,邬世强还需要我的福星体质感知危机,这即将被洪水吞噬的村子,还等着我们拆了定时器。
我默念空间,指尖凭空摸出凡士林,飞快地涂在鞋底,油脂的润滑感让脚踩在砖上稳了不少。又摸出一把水果刀咬在嘴里,腾出双手紧紧抓着绳索,把通讯器调到震动模式,红光收了,可腕间每一次震动都像敲在心上,一下下提醒着时间在飞跑。每下降三米,我就停一次,耳朵贴在井壁上,指尖抵着冰冷的砖面,仔细听着。除了每隔三秒一滴水珠砸在铁索上的“嗒——嗒——”声,还有隐约的滴水声,以及……一声极轻的咳嗽,细得像蛛丝,飘在井里的黑暗中。通讯器没跳热源提示,我皱了皱眉,指尖又抠紧了砖缝——是错觉,还是藏在暗处的人?
继续往下爬,潮湿的霉味越来越重,混着淡淡的腐烂草腥味,钻进鼻腔里,呛得胃里发紧,喉咙里泛着酸。降到十五米处时,脚下突然一空,原本踩着的青砖没了踪影,只剩悬空的虚无!身子猛地往后仰,嘴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砸进黑暗,清脆的回响在井里撞来撞去,惊得耳膜发颤。我下意识单手攥紧绳索,指节勒得发白,另一只手在身侧乱摸,指尖突然触到一块凸起的青砖,棱角硌着掌心,是机关!
来不及多想,脚尖用力踩了上去,身后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震得井壁的碎土簌簌往下掉,落了我一后背。一道石门缓缓开启,昏黄的油灯光从门内透出来,映出满地的青砖,还有隐约的、温热的呼吸声,混着霉味飘过来。我屏住呼吸,往门内探了探头,腕间的通讯器突然狂震,频率快得麻了我的手腕,屏幕上的字刺目:检测到密室入口,热源6人分布:入口2人,暗河口2人,巡逻2人。
三米外,两个守卫背靠着背站着,手里的钢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刀刃上的干涸血渍,像暗褐色的痂,看着刺眼。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正从01:47:33跳向01:47:32。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邬世强滑下来了,他贴着我的耳边,气息发颤,喷在我耳廓上,带着温热的湿气:“钥匙在左边那人腰上,钥匙串有铃铛,一动就响。”我点点头,目光死死盯在那个守卫的腰际,果然看见一串铜铃挂在钥匙串上,坠着几颗小铜珠,轻轻一碰就会晃响。
就在这时,左边的守卫突然转过身,朝着我藏身的阴影走来,钢刀拖在青砖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磨得人心慌。我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空落落的——水果刀刚才掉下去了,身上只剩半盒凡士林。我死死盯着守卫的脚,指尖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红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绊倒他,绊倒他。
守卫走到三米开外,突然停下脚步,手搭在裤腰带上,解开了腰带。一股腥臊的尿液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呛得我赶紧捂住嘴,指缝压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邬世强突然把我搂进怀里,用他的背挡住我的身影,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比我的还要快,震得我后背发麻。可他的手却轻轻拍着我的背,一下下,动作温柔,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
我靠在他怀里,突然不抖了。原来他也怕,可他还是第一时间把我护在身后。那我也不能退缩,我要护着他,护着所有信任我的人。守卫撒完尿,转身往回走,脚步拖沓,我的目光落在他的鞋带上——那是一双破旧的黑布鞋,鞋带松松散散地拖在地上,像条软蛇,随时可能被自己踩到。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说:“你会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话音刚落,守卫迈出第三步,左脚正好踩在右脚的鞋带,鞋带瞬间缠紧了他的脚踝。他身体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倒,“砰”的一声重重砸在青砖上,后脑勺磕在砖角,发出沉闷的响声,当场晕了过去。另一个守卫见状,急忙冲过来,钢刀扔在一边,伸手去扶他:“老三!老三!你醒醒!”
混乱中,钥匙串从晕过去的守卫腰间滑落,咕噜噜滚进我藏身的阴影里,恰巧卡进一块砖缝中,铜铃被砖面抵着,一声没响。我心中一喜,伸手就去够,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棱角硌着指尖,暗河口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还伴着嘶哑的喊声:“有人……有人进来了……我听到……钥匙掉地的声音……”
是水利先生!我瞬间僵住,指尖还捏着钥匙串的铜铃,腕间的通讯器红光狂闪,屏幕上的警告像烧红的烙铁:倒计时01:42:15;警告:守卫已锁定藏匿点,3秒后接触!我攥紧钥匙串,钥匙的齿痕冰冷硌手,这是拆除定时器的关键,可我们连密室都还没真正踏入,就被发现了。
身边的邬世强已经握紧了从地上捡起的石头,石头磨得他掌心发白,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我,贴耳低语,气息里带着决绝:“悦悦,如果等下我引开他们,你就冲进密室,别管我。”我用力摇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通讯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看着越来越近的守卫的脚步,青砖上的脚步声“噔噔噔”,像踩在我的心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活一起活。我咬着嘴唇,牙齿磕着唇瓣,血腥味在舌尖化开,涩涩的。手心的钥匙串仿佛被我的体温焐热了些。我已经用了两次乌鸦嘴,再用一次,福星体质就会失效,甚至可能反噬邬世强。可现在,除了赌,我没有别的选择。
邬世强把我往身后推了推,就要冲出去,我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把他拉了回来,指尖抠着他的衣料,攥得死紧。我握着冰凉的钥匙串,盯着逼近的守卫,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油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砖地上,像张牙舞爪的鬼。指尖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凡士林,盒身冰凉,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利用的东西。
人们总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可我偏要逆天改命,把即将到来的灾祸,变成反派的丧钟。我抹了点凡士林在指尖,往砖缝里的几颗小石子上蹭了蹭,石子瞬间变得滑腻。看着第一个冲过来的守卫,他的脚离那几颗石子只有一步之遥,我心里默念,让他踩滑,让他摔向同伴。而邬世强看着我的动作,眼中闪过诧异,却瞬间懂了我的意思,握紧石头,随时准备接应。
握着掌心滑腻的凡士林,指尖还沾着砖缝的灰尘,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守卫,心里清楚这一步赌的是所有人的命——可要是你遇到这种绝境,会选择冒险使用最后的底牌,还是另寻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