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槐树下的骚动(1/2)
~青史?诗引~
槐影摇风乱语声,荒村缺水起纷争。
堤危未觉千钧重,暗眼窥林意难明。
~正文~
我把流血的掌心按在通讯器上,镰刀别在腰间——槐树下的争吵声混着设备的震动,像钝刀割着神经。潮湿的腐叶味钻进鼻腔,咸涩的汗流进眼睛,远处村民的嘶吼里,“张老爷”三个字像针一样扎人。我们躲在密不透风的树林里,而村庄的暗处,正有双沾着红泥巴的眼睛,盯着这片藏着外人的草丛。
山坡上的树林枝叶交织,枯黄的叶片遮天蔽日,形成天然屏障。我趴在最前面的草丛里,下巴贴着冰凉的泥土,指尖被荆棘划破,鲜血渗出来,混着泥土的湿气,又疼又黏。怀里的通讯器震动不停,频率竟和槐树下村民的争吵声隐隐契合,震得肋骨发麻。
邬世强蹲在我身后,一只手轻轻按在我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衫传来,示意保持安静。王婆婆扶着树干喘息,后腰的旧疾让她眉头紧锁,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目光紧锁着人群中几个缩在角落的身影——那是和我们一样的逃荒者,衣衫褴褛,眼神惶恐,肩膀微微发抖。小石头和豆芽挤在一侧,两个孩子屏住呼吸,小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村口的大槐树下,二三十个村民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央,一个穿蓝布短褂的老汉挥舞着手臂,声音嘶哑却洪亮,借着风势飘进树林:“水库的水一天比一天少!自家人都快不够用了,还收留外人?他们张嘴就要吃要喝,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三叔公说得对!”一个精瘦的汉子往前凑了两步,手指着角落里的逃荒者,语气带着怨愤,“我今早去水库看了,水位又降了半尺!再这么下去,别说浇地,连喝水都成问题!”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点头附和,有人面露犹豫,还有人悄悄看向逃荒者,眼神复杂。我竖起耳朵,“外来户”“抢水”“规矩”“张老爷”这些关键词不断传来。通讯器的震动突然加剧,屏幕亮起一道微光,闪过“检测到核心矛盾:资源争夺+外部势力渗透”的字样,随即又暗了下去,只剩冰凉的触感贴在胸口。
“张老爷说了,只要咱们听他的,他就从外县调水来!”三叔公提高音量,双臂张开,像是在煽动人心,“到时候人人都有水喝,还用怕这些逃荒的抢?”
“不能信他!”一个年轻村民突然往前一步,声音带着愤懑,“去年他借粮给咱们,利息高得吓人,最后逼得李家卖了半亩地才还清!这水要是接了,咱们村以后就成他的了!”
“那你说怎么办?”三叔公瞪着他,眼神凶狠,“眼看着水要干了,你有办法?”
年轻村民语塞,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人群再次陷入沉默。风穿过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夹杂着逃荒者压抑的咳嗽声,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的指尖沁出冷汗,通讯器的震动渐渐平缓,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看似安稳的村庄,内部早已暗流涌动,像即将决堤的水库,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汹涌的危机。
小石头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姐姐,你看那个人!”他指着人群边缘一个蹲着抽旱烟的中年汉子,“他裤子上也有红泥巴,和之前那个坏伯伯裤脚上的一样!”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汉子的裤腿上沾着暗红的泥土,和豆芽之前描述的采石场泥土颜色一模一样,黏在布料上,格外扎眼。豆芽也凑过来,眼神笃定,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他是张老爷的远房亲戚,以前来我们村收过租,可凶了,谁要是交不上租,就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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