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独坐寒崖照心灯明(1/2)
莲台在暮色中降落在昆仑西麓的寒崖上时,最后一缕阳光正贴着崖顶的积雪滑入云海。这座孤崖像是被巨斧从雪山主体劈开的利刃,垂直的岩壁上挂着冰棱,棱尖凝结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坠落时砸在崖底的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像是谁在敲打着透明的玉磬。
龙女将骊珠放在块平整的冰岩上,珠体的七彩光在寒夜里散开,照亮了周围丈许的范围。她看着观音菩萨脱下沾着苦海沙砾的草鞋,赤足踩在结冰的崖面上,白衣的边角扫过冰岩,激起细碎的冰晶,像是撒了把星星。“菩萨,这崖顶的风太烈了,”她解下腰间的绒毯想为观音披上,银铃串的响声在寒风中有些发颤,“弟子在那边发现个避风的凹洞,我们去那里歇息吧?”
观音菩萨的指尖在冰岩上轻轻划过,留下道浅浅的水痕,水痕在瞬间凝结成冰,却又在白毫金光的拂动下化作雾气。她望着崖下翻涌的云海,云层里浮出苦海超度时的画面:穿官服的魂魄跪在母亲坟前,穿嫁衣的女子与教书先生相视而泣,小沙弥的转世在寺庙里擦拭佛像,这些画面在云雾中流转,最终化作颗颗明亮的星子。“这里好。”她的声音带着崖顶寒风特有的清冽,白衣在风中舒展如莲,“能看清很多东西。”
沙悟净将降妖宝杖插在崖边的石缝里,杖头的莲花纹与月光相触,射出道红光,在岩壁上投下朵摇曳的花影。他从行囊里取出干粮,是用灵山稻麦做的素饼,饼上还印着小小的莲花纹。“菩萨,您一整天没进食了。”他将素饼递过去时,指节冻得发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短暂的雾团,“这寒崖的阴气太重,空腹久了容易侵体。”
观音菩萨接过素饼,却没有立刻食用,只是放在掌心轻轻摩挲。饼面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她想起玉虚宫晨课时的场景:广成子总会在讲经前,为她留块刚出炉的桂花糕,糕点的热气混着经文的墨香,在窗棂投下的阳光里浮动。“沙师弟还记得流沙河底的月光吗?”她突然开口,白毫的金光在眉心间轻轻跳动,“那时你总说月光是冷的,照不透河底的淤泥。”
沙悟净的动作突然顿住,降妖宝杖的红光在石缝里微微摇曳。他望着崖下的云海,云层的褶皱里果然浮出流沙河的影子:漆黑的河水中,月光被扭曲成破碎的银带,他的身影在河底翻涌,锁链般的执念缠绕着元神,连青色的莲花都蒙上了层灰翳。“记得。”他的声音带着对过往的怅然,掌心的透明珠子渗出细密的水珠,“那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冷的,连菩萨的甘露落在身上,都带着冰碴子。”
龙女将骊珠往观音菩萨身边推了推,珠体的光晕里突然浮出东海龙宫的景象:她的卧房里摆着兄长送的贝壳风铃,风吹过时发出“叮咚”的响声;母亲留给她的珍珠梳匣里,还躺着半片龙鳞,是她第一次蜕鳞时留下的。“冷的时候,”她的赤足在冰岩上轻轻点踏,银铃串的响声与贝壳风铃的记忆重叠,“想想温暖的事就不觉得冷了。”
观音菩萨终于咬了口素饼,麦香在舌尖散开时,崖顶的风突然转向,带来了昆仑深处的气息——那是玉虚宫桃花林特有的芬芳,混着丹炉里檀香的味道,甚至还有广成子拂尘穗子上的皂角香。她的识海中央,红白莲突然绽放,红色花瓣上浮现出玄门的云纹,白色花瓣上印着释门的梵文,两种纹路在花芯处交织成个旋转的卍字。
“你们看。”她抬手对着虚空轻轻画圈,白毫的金光在圈中凝成面水镜,镜中同时映出两个身影:玄袍的慈航道人在万仙阵中挥剑,剑光里带着决绝的锋芒;白衣的观音菩萨在苦海中行走,莲步下生出温柔的慈悲。当两个身影重叠时,玄袍与白衣化作半黑半白的太极图,图中的阴阳鱼眼,正是慧剑的锋芒与净瓶的甘露。“以前总觉得这两者不能共存,”她的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划过,将太极图拆成两道光,分别融入龙女与沙悟净的元神,“就像寒崖的冰与崖底的火,其实本是同源。”
龙女的骊珠突然剧烈发烫,她看见自己的元神中,赤色的龙气与银色的佛光正在交融,形成条半红半白的光带,光带里浮出她用龙血染红仇恨与用骊珠守护善念的画面。“弟子明白了!”她的声音带着恍然大悟的清亮,银铃串在激动中发出急促的响声,“就像我既是东海的龙女,也是菩萨座前的弟子,两种身份不冲突,反而让我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沙悟净的降妖宝杖在石缝里发出嗡鸣,杖头的莲花纹突然开出朵双色莲,一半是流沙河的青碧,一半是雷音寺的金黄。他的元神中,青色的莲花与观音菩萨送入的太极光相融,浮现出自己从卷帘大将到流沙河妖怪,再到取经人的转变,每个阶段的画面都带着不同的色彩,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就像这寒崖的冰,”他对着观音菩萨深深鞠躬,额头的汗珠在接触到冷空气时凝成细冰,“看着坚硬,其实也藏着融化成水的可能,关键是有没有让它融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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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时,崖顶的寒风突然变得柔和,像是被谁用无形的手轻轻抚平。观音菩萨脱下白衣铺在冰岩上,衣料接触冰面的瞬间,竟让周围的冰层融化出个圆形的水洼,水洼里倒映着她的倒影,玄袍与白衣在影中交替闪现,最终定格成现在的模样。她盘腿坐在水洼边,指尖蘸着水在冰岩上写字,写下的每个字都先化作玄门的云篆,再变成释门的梵文,最后消散在月光里。
“这是……”龙女凑过去细看时,骊珠的光芒突然与冰岩上的字迹共鸣,珠体里浮出玉虚宫的藏经阁,阁内的竹简正在自动翻阅,上面的文字与观音菩萨写下的一模一样,“是您以前学过的经文?”
“是初心。”观音菩萨的指尖停在“慈悲”二字上,这两个字在冰岩上久久不散,笔画里渗出淡淡的血色,像是用当年万仙阵的血写就,“玄门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是说天地无情,是说要平等看待众生;释门说‘大慈大悲’,不是说要无底线纵容,是说要懂得何时该刚,何时该柔。”她的声音在水洼的倒影中回荡,带着穿透时空的温润,“就像这寒崖的月光,既照亮了善,也照见了恶,却从不会偏袒谁。”
沙悟净望着冰岩上的“慈悲”二字,突然想起自己打碎琉璃盏的那天,玉帝的怒火与菩萨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那时他以为菩萨的平静是冷漠,直到后来才明白,那是看透因果后的从容。“弟子以前总觉得,”他的声音在寒夜里有些沙哑,降妖宝杖的红光轻轻笼罩住那两个字,“慈悲就是要原谅所有过错,现在才知道,真正的慈悲是明辨是非后的选择,就像菩萨既渡化了毒龙,也没有纵容他继续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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